视频上传后的微博的评论迅速就突破了五万条,就连鹦鹉视频也被顶上了热门。
这些数字在鹦鹉科技的历史上不算夸张。
穿越火线决赛夜的讨论量是它的几百倍,但这一次的评论区画风截然不同。
没有战队粉丝的刷屏,没有游戏玩家的控评,也没有媒体账号的官方转发。
点开评论区,排在最前面的一条留言来自一个Id叫流水线小李的用户:“我在东莞电子厂干了六年,每天十二小时,一个月休两天,宿舍十六个人一间,看了这个视频,我觉得我过的是另一种人生,我产生了羡慕、嫉妒,不甘,难受,压抑,还有恨。”
这条留言在三个小时之内被点赞了四万多次,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复。
有人问:“你们厂不交社保吗?”
小李回了一条:“当然不交啊,不交五险一金和社保可以多领100 块一个月,生活太难了,有两个孩子,出生时还罚了款,没房子,要么存钱在城里买房,要么存钱借钱去乡下建房,钱根本不够用!”
有人问:“那为什么不换一家?”
小李回:“换到哪里去?我在东莞找了两年,所有电子厂的招工广告我都看过了。
有的写着包吃住,去了才知道一个月从工资里扣八百;有的写着综合工资四千到六千,进去之后发现底薪一千八,剩下全靠加班。你以为我没想过走?去哪儿呢?”,
又有人问:“那你怎么不去鹦鹉科技试试?”
这条回复底下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小李又回了一条:“我看过他们的招聘,衡市离我老家一千多公里,我三十一了,有老婆孩子,不是一个人说走就能走的,不过我转发给我儿子看了,他今年十六,学习不好,总说要去打工。我让他先看看这个视频。”
这条回复之后,评论区里沉默了一阵。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我今年二十四,在深圳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后端,月薪一万五。
看了这个视频,我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就是羡慕。
我们公司也有食堂,一顿二十五,公司补八块。
宿舍是四人一间,月租一千二,水电另算。我以为这些是正常的,原来还有另一种可能存在。”
这条留言下面,一个Id叫“老程序员”的用户回了一句:“你有那个能力,就去投简历。鹦鹉科技在招人,别光羡慕。”
“我投了,简历过了,笔试挂了。”
“那就再学,提升自己后再去投简历。”
这条回复被人截图发到其他平台,后来成了那个星期微博上被转发最多的评论之一。
视频发布半个小时内第一批媒体报道开始出现。
新浪科技的视频报道标题是《鹦鹉科技内部视频流出:工厂、食堂、宿舍,一个你想象不到的真实场景》。
文章从视频里的产线画面开始写,逐段描述电子制造基地的工作环境、员工休息区的配置、食堂的免费三餐和宿舍的居住条件。
网易科技的报道角度不同,标题是《当互联网公司开始认真做工厂:鹦鹉科技的基层员工图鉴》。
文章从电子制造基地的规模和员工规模入手,对比了鹦鹉科技与其他制造企业的管理模式差异,重点讨论了三班倒八小时与十二小时两班倒的效率差异。
文章引用了视频里那个Smt车间年轻人的一句话:“我们车间的小组长人也不错,不骂人,不体罚。”
搜狐科技的报道标题更直接:《视频里的鹦鹉科技:真实,自然,让人破防》。
腾讯新闻的报道则相对克制,标题是《鹦鹉科技员工生活区视频曝光:包吃包住、八小时工作制的现实样本》。
文章重点放在了对“八小时工作制”和“三班倒”的讨论上,引用了劳动经济学学者的观点,分析了鹦鹉科技在制造业用工模式上的创新和风险。
在这批媒体报道出来之后,社交平台上的讨论从对视频本身的内容评价,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有人开始翻旧账。
天涯社区的一个用户发了一条帖子,标题是《那些说鹦鹉科技作秀的专家,敢不敢出来走两步?》。
帖子里把九月份批评鹦鹉科技的媒体文章和专家言论逐一截图,和视频里的画面并排列在一起。
“财经老编辑说鹦鹉科技的高薪策略不可持续,视频里的工资条和数据你看了吗?
说鹦鹉科技用个人独资的治理结构做宣传掩盖了制度性缺陷,视频里员工宿舍的配置你看了吗?
说鹦鹉科技的模式误导公众认知,视频里食堂的菜单和宿舍的阳台你看了吗?”
这条帖子的阅读量在三天之内突破了百万,回复超过两千条。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专家说不可持续,员工说真香。”
“专家:你们不懂经济学。员工:你们不懂生活。”
“那些说鹦鹉科技作秀的人,自己公司有食堂吗?有宿舍吗?有八小时吗?”
“别问了,问就是各有各的难处。”
“那些专家早就脱离群众了,他们变得高高在上,变得不食人间烟火!”
也有人试图反驳。
一个自称是某高校经济学副教授的用户在帖子底下留言:“视频拍的是标杆工厂,不代表所有工厂都能这样。鹦鹉科技有游戏业务的现金流支撑,其他企业没有这个条件。”
底下的回复来得很快:“那鹦鹉科技为什么可以有游戏业务的现金流?因为它做了好游戏。做了好游戏是因为有好员工。好员工是因为有好待遇。这是一个良性循环,缺一不可。”
“你说得对,不是所有企业都能学鹦鹉科技。但至少鹦鹉科技证明了,这条路是走得通的。以前大家以为走不通,所以才不走。现在有人走通了,你再说不走是因为条件不够,那就不是条件的问题了。”
那条回复之后,副教授没有再回。
十月十八日,央视7:30再次出现了鹦鹉科技的身影,算上这次,已经是鹦鹉科技第 12 次登上央视7:30 了,至于其他相关的中央电视台、省台,地方台更是数不胜数。
节目组没有采访伍季,也没有采访鹦鹉科技的高管,而是直接去了电子制造基地、食堂、宿舍和凤鸟oS项目组,用镜头拍下了最日常的画面。
节目里有一段旁白:“在鹦鹉科技,我们采访了十几位基层员工,他们来自不同的岗位,有不同的背景,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觉得自己被当作人来对待。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但在今天的制造业里,这句话并不容易做到。”
节目最后,主持人说了一段话:“鹦鹉科技的模式能不能复制,能复制多少,这些问题需要时间来回答。
有一点是确定的,员工脸上的表情骗不了人。
那个在镜头前这些员工的笑容不会骗人,他们的待遇、生活不会骗人。”
这段节目播出之后,舆论的方向几乎彻底倒向了鹦鹉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