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伍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万明坚发来的小批量试产启动确认函，旁边是一份刘志军刚送来的供应链物料到货核验清单。
小批量试产的首批五十台工程样机，将在两周内完成装配和整机测试。
这个进度快的真不是一星半点啊。
不过这个快也没有让他太过高兴。
试产是一回事，量产是另一回事，中间隔着整机验证、品控定标、产线磨合、售后备件体系搭建等一系列环节，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卡住进度。
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到桌角那台银白色的工程样机上。
那是万明坚上周让人送来的，机身比最终设计版厚了一点点，边框的金属切角还没做倒角处理，握在手里有些硌手，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凤鸟oS的桌面界面在4.0英寸的屏幕上干净利落地铺展开来。
没有卡顿，没有延迟，图标边缘的锯齿在视网膜级别的像素密度下几乎看不出来。
他拿起样机，点亮屏幕，滑动了两下。
系统响应速度比十月份测试时又提升了一截，应用切换的动画过渡平滑自然，没有掉帧的痕迹。
他把样机放回桌上，拿起手机拨了万明坚的号码。
“万总，样机我试了，流畅度比上次好不少，但边框的手感还需要优化，量产版不能给用户一种边缘割手的体验。”
电话那头的万明坚应了一声：“已经在改了，工程团队正在调整边框的倒角弧度，下一批试产会替换新的结构件方案。
另外，伍总，关于手机的品牌命名和宣发方案，我这边有一个初步的想法，想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你过来吧。”
二十分钟后，万明坚出现在伍季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把电脑打开，屏幕转向伍季的方向。
“品牌命名，我初步想了几个方向。”万明坚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几页打印好的品牌方案。
“目前比较成熟的有两条线：第一条是延续鹦鹉科技的母品牌，叫鹦鹉手机，借助现有品牌认知快速启动，但缺点是品牌调性可能被游戏和互联网业务稀释。”
“第二条是独立子品牌，另起一个名字，主打科技感和自主创新的定位，与鹦鹉科技的品牌做一定的区隔。
不过考虑到我们整个集团都叫鹦鹉，手机作为核心产品线，直接用鹦鹉这个母品牌反而更统一，辨识度也更高。”
伍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了想，开口道：“直接用鹦鹉。鹦鹉科技在用户心中的印象是游戏、社交、安全，但鹦鹉这个名字本身没有固定的品类标签，它既可以是互联网公司，也可以是硬件品牌。
用户对鹦鹉的认知有这是一家靠谱的公司，这样手机直接用鹦鹉的品牌，反而省去了从零建立认知的成本。”
万明坚点了点头，翻到文件夹的第二页：“那具体的产品型号，我建议第一代叫鹦鹉 S1。S代表Smart和System的双重含义，既指向智能手机的品类属性，也暗含凤鸟oS的系统基因。
数字1是第一代产品的标记，后续可以延续S2、S3的迭代逻辑。”
“鹦鹉 S1。”伍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下来：“鹦鹉 S1。域名和商标注册了吗？”
“已经让法务和知识产权团队提前做了检索，中文域名和核心类别的商标都没有被占用，已经提前注册了，同时也做了预防性注册保护措施。”
“那就用这个名字。宣发方案的框架呢？”
万明坚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ppt的初稿，标题是《鹦鹉 S1 手机品牌宣发方案（初稿）》。
“我的想法是分三步走。”他滑动鼠标，屏幕上出现ppt。
“第一步是年前的预热，通过微博、简网搜索、鹦鹉音乐等自有渠道，放出凤鸟oS的技术解析内容，主要谈自研系统。
让科技圈和用户对凤鸟oS有一个初步的认知，为手机发布做铺垫。
第二步是春节后的集中造势。
二月底到三月初，通过媒体评测、数据对比和线下体验活动，把鹦鹉 S1 的硬件配置和系统体验推出来，让用户在发布之前就形成期待。
第三步是发布会。
四月初，在北京或上海做一场正式的发布会，展示鹦鹉 S1 和凤鸟oS的完整生态。
邀请知名企业家，投资机构，行业专家，科技媒体、行业分析机构和核心用户参加。”
伍季听完，没有马上表态。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三个阶段的节奏，然后开口：“第一阶段的时间可以再提前一些。
趁现在凤鸟oS的技术团队刚刚完成跨平台适配，正好可以放一些技术解析内容出来，让行业对凤鸟oS有一个预期。”
“年前发出第一期技术白皮书，内容是凤鸟oS的架构设计和跨平台适配方案。
不需要涉及具体的手机硬件，只谈系统本身的理念和优势。
这样，年后发布手机的时候，用户对系统的认知已经有了基础。”
万明坚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好，那我把技术白皮书的发布计划提前到十二月底。”
“另外，第二步的数据对比，你打算怎么做？”伍季问。
“我计划做一组凤鸟oS与同期安卓系统的对比数据，覆盖系统流畅度、功耗控制、应用启动速度和内存管理效率四个维度。对比结果通过第三方评测机构验证后发布，让用户看到凤鸟oS在技术参数上的真实表现。”
伍季想了想：“对比数据要做扎实，但不能刻意贬低对手，用户看数据是为判断哪款产品更适合自己，发布对比数据的时候，措辞要客观，就事论事。”
“明白。我会让市场和公关团队把控好措辞的尺度。”
万明坚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伍总，技术白皮书的撰写，需要凤鸟oS项目组配合。林晓明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他说可以在一周之内出初稿。”
“好。白皮书的初稿出来之后先发给我看，我在内容和分寸上做最后把关。”
万明坚出去后，伍季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台工程样机，点亮屏幕，又看了一遍凤鸟oS的桌面界面。
然后他放下手机，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鹦鹉 S1 品牌方案已定，宣发分三阶段：年前技术白皮书预热，年后数据对比造势，四月发布会落地。”
十二月十五日，第一版凤鸟oS技术白皮书初稿送到了伍季的桌上。
这份由林晓明团队和万明坚团队联合起草的文件，篇幅不长，共十二页，从凤鸟oS的架构设计、内核定制、驱动抽象框架、跨平台适配方案到功耗优化策略，每一部分都写得很扎实，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没有虚浮的措辞。
伍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起红笔在几处做了批注，又让赵敏把白皮书的措辞统一调整了一遍，确保通篇使用中性、客观的技术语言，不做夸张的描述。
修改定稿后的版本在十二月二十日通过鹦鹉科技官方渠道正式发布。
白皮书发布的当天，微博和简网搜索的科技板块同步出现了关于凤鸟oS的讨论。
有人在论坛里贴出了白皮书的全文链接，有人在评论区里逐段拆解技术细节，有人把白皮书里关于功耗控制的数据和安卓系统做了对比。
结论是凤鸟oS在待机功耗上的优化有明显优势，但应用生态的丰富度还有差距，毕竟凤鸟 oS 是由鹦鹉科技的研发团队 600 多人开发出来的。
林晓明在当天的内部通报里写道：“白皮书发布后，技术社区的讨论热度超出了预期。
行业对国产移动操作系统的关注度正在上升，凤鸟oS在这个时间节点发布技术白皮书，抢占了舆论的先发位置。”
同一天，手机项目的小批量试产完成了首批五十台样机的装配和整机测试。
万明坚在试产总结报告里写道：“首批试产的五十台样机全部通过了功能测试和可靠性验证，良品率达到了预期水平。
试产过程中发现的几个工艺细节问题已经记录在案并完成了整改方案。
预计一月中旬可以启动第二批小批量试产，规模扩大至两百台。”
十二月二十二日，衡市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伍季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排银杏树的枝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远处综合楼的屋顶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泛着暗淡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季莹莹的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刘洋说妈宝星球的奶粉自有品牌今天出了第一版配料表，有几个问题拿不准，想问问你的意见。”
伍季回了一个字：“回。”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那台工程样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凤鸟oS界面。他想了想，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赵敏的号码。
“赵总监，帮我通知一下各业务线负责人，元旦假期后的第一周，开一次年度战略会。议题包括：手机项目的量产时间表、凤鸟oS的生态建设规划、各业务线明年的资源需求，以及如何在手机发布前后形成全集团的产品协同。”
“好的，伍总。具体时间我排好之后通知您。”
十二月二十五日，伍季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离开了办公室，让保镖开车带着他去了一趟市区。
他在一家母婴用品店门口停了车，进去挑了一个婴儿用的音乐盒，又拐去隔壁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雏菊，然后开车回了家。
季莹莹今天居然让煮饭阿姨回去了，亲自下厨忙活，灶台上炖着一锅排骨汤，锅盖边缘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页打印好的配料表，页边用红笔圈了好几处，旁边放着一本翻旧的《婴幼儿营养学》。
她把排骨汤端上桌的时候，伍季正好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那束雏菊和那个包好的音乐盒。
“今天回来得早。”季莹莹把汤碗放在桌上，擦了擦手，接过雏菊放在茶几上，又拿起那个音乐盒拆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只木头雕的小鸟，上了发条会轻轻转动，发出细碎的音符声。
“妈宝星球的奶粉自有品牌，配料表出了什么问题？”伍季在餐桌边坐下来，拿起那几页配料表翻了翻。
季莹莹在他对面坐下：“蛋白质来源这一块，我们用的是脱盐乳清粉加浓缩乳清蛋白的组合，但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把一部分动物蛋白换成植物蛋白，比如大豆分离蛋白，既能降低过敏风险，又能控制成本。”
伍季把那几页配料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如果你为了降低过敏风险而换植物蛋白，那就要重新做安全性评估和临床验证。
这个时间成本不低，而且现在母婴幼儿奶粉普遍通过使用动物蛋白，你突然换掉一部分，会不会让消费者觉得不专业？”
季莹莹想了想：“你说得对。现阶段应该先走稳路线，等品牌信任建立起来了再考虑配方升级。那这一版配料表先不动。”
“先定下来，把产品做出来，把质量做成标杆，再谈差异化。”
晚饭后，伍季坐在客厅里，他手里握着那台工程样机，屏幕亮着，凤鸟oS的桌面界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这就是你们要做的手机？”季莹莹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台样机上。
“嗯。明年春天发布。”
季莹莹接过样机，翻来覆去看了看：“感觉有些轻，边框有点硌手。”
“已经在改了，量产版会比这个薄一点，边框也会做倒角处理。”
“不过看着真漂亮，尤其是这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