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底，伍季约了林晓明和赵广辉在数据中心三楼那间小办公室里碰头。
操作系统项目已经推进了将近两个月，他想实地看一看进度，了解一下团队遇到的实际问题。
他推开那间办公室的门时，一股淡淡的电子元件和散热片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比两个月前充实了不少，八台工作站沿着墙壁一字排开，中间的长条桌上堆着展讯的开发板、示波器、万用表和几卷不同颜色的数据线。
白板上画着一张系统架构图，从内核层到应用框架层一共画了五层，每层旁边都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注了负责人的姓名和预计完成时间。
林晓明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正在架构图的第三层旁边加一行备注。
看到伍季进来，他把笔放回板槽里，转身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伍总，坐。
伍季没有坐下，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看了看白板上的架构图，又凑近一台工作站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编译的内核代码。
编译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六十三，旁边开着另一个终端窗口，实时显示着串口输出的调试信息。
进展怎么样？他在长条桌旁边站定，目光从白板上收回来落在林晓明脸上。
林晓明走到长条桌另一端，拿起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翻了翻：展讯平台的内核移植已经完成了。
系统能稳定启动，wi-Fi和蓝牙驱动也跑通了，以太网、串口和GpIo的控制全部正常。文件系统用的是YAFFS2，针对NANd闪存做了优化。
上层的应用框架呢？
赵广辉从最里面的工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平板电脑。
他走到伍季面前把平板递过来：这是一台原型机，上面跑着我们移植的系统。
目前能跑基础的图形界面和几个自研的示例应用，流畅度还有优化空间。
伍季接过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简洁的桌面界面。
桌面底部有一排图标，分别是设置、日历、通讯录和消息。他点开设置，系统信息里显示着操作系统的版本号和一个简短的名称：凤鸟oS V0.1。
凤鸟？伍季把平板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任何标志。
赵广辉在旁边说：名字是我们临时起的，项目代号用的凤鸟，凤凰的凤，飞鸟的鸟。取的是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的意思。
伍季把平板放回桌上：界面流畅度的问题在哪里？
主要还是GpU驱动优化不够充分。展讯的GpU是自研的，官方提供的驱动只有基础功能，硬件加速几乎没有。我们要自己做渲染管线的优化，这个过程需要反复调参和验证。
多久能解决？
如果硬件文档足够详细，两个月内能把界面流畅度提升到可接受的水平。如果文档有缺失，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伍季点了点头：那就按你们的节奏走。界面流畅度是用户第一眼能感知到的东西，不能凑合。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多问，然后转身走出了那间小办公室。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在空旷的楼道里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北京的互联网圈子里，关于简网搜索和百度的竞争又一次浮出水面。
百度知道的用户量在持续增长，但简网百科凭借内容质量的差异化优势，逐渐在用户心中建立起了更靠谱的口碑。
一些用户在论坛上自发对比两个平台的结果，发现简网百科的词条在深度和准确性上普遍优于百度知道的用户问答。
李彦宏注意到了这个趋势，在八月初的一次内部会议上提到了简网百科的进展：他们的方向跟百度知道不一样，他们在做知识库，我们在做问答社区，谁能在用户心中留下更深的印象，谁就赢了这一局。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简网百科的内容来源主要是高校合作和专业机构授权，这条路走得很稳。
百度知道目前还没有自己的知识库，纯靠用户贡献的内容，质量参差不齐
如果要追上他们，最有效的方式是收购一个现成的知识库平台。
八月中旬，百度启动了对互动百科的收购谈判。
互动百科成立于二零零五年，是国内最早做百科类产品的平台之一。
但他们的用户量和内容量一直落后于百度知道和简网百科，发展空间越来越窄。
消息在八月底传到了衡市。
赵敏把一份打印好的报道放在伍季桌上：百度正在谈收购互动百科，价格据说在千万级别。如果收购成功，简网百科会多一个直接竞品。
伍季翻了翻那份报道，没有多说什么：收购完成之后再看。互动百科的内容量和用户基础跟简网百科不在一个量级，短期影响有限。
他把报道放在一边，拿起另一份文件。
新浪合作的试运行数据周报已经送到了他桌上。
几天后周远发来了一份关于简网百科内容量增长的报告。
报告显示，通过持续的高校合作和机构授权，简网百科的词条数量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十万条，其中经过专业审核的条目占比超过六成。
用户对百科内容的访问时长比前一季度增长了近两成，说明用户在百科页面上停留的时间在延长。
伍季在报告末尾批了一行字：百科的内容深度和质量是目前的核心优势。继续扩大高校合作范围，同时评估与行业协会的合作可能性。
弄完这些，下楼时，伍季发现赵敏正等着他，只不过脸色有些严肃。
伍总，腾讯那边有动作。赵敏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q轻项目组上周经历了一次大的人员调整，原来的产品负责人已经调离，新的负责人据说是从腾讯内部一个有社交产品成功经验的项目组调过来的。q轻的产品方向可能会有变化。
伍季坐下来，拿起那份文件夹翻了翻。信息不算多，主要来自猎头渠道的零星反馈和微博上几条来自腾讯员工的匿名发言。
还有一件事，赵敏补充道，q轻的测试环境里出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功能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