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资金,先给这些小学配课桌椅和教学设备。四万六千块不够,缺口从别的地方补。”
“但微博慈善的第一笔钱,必须花在衡市,必须花在教育上。”
“您其实没必要补这么多!”
“微博的慈善承诺不是挂在嘴上的,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第一批资金怎么花、花在哪儿、花了多少,全部在微博上公开,接受用户监督。”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三月十四日,广东省卫生厅正式向媒体通报了非典型肺炎的疫情。
截至当天,广东省共报告非典型肺炎病例三百零五例,死亡五例。
消息发出后,全国哗然。
微博的话题榜在当天上午就炸了。
#广东非典型肺炎#的话题在发布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冲到了话题榜第一名。(目前还没有热搜榜)
讨论量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就突破了三万条。
有人在评论区转发广东省卫生厅的通报全文,有人贴出了广州药店门口排队买板蓝根的照片,有人在问这病到底怎么传染、怎么预防。
广东省卫生厅的官方微博在当天下午发布了第一条关于非典型肺炎的科普内容:“非典型肺炎主要通过短距离飞沫和密切接触传播。”
“预防措施包括:保持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勤洗手,保持室内通风,避免前往人群密集的场所,必要时佩戴口罩。”
这条微博的转发量迅速突破了十万。
新浪科技的标题是:《广东非典型肺炎疫情通报,全省共报告305例》。
搜狐科技的标题是《广州板蓝根白醋被抢购一空,专家称暂无特效药》。
网易科技的标题是《非典型肺炎引发恐慌,专家呼吁理性应对》。
三月十五日,医用防护工厂正式投产。
上午九点,伍季站在一号厂房门口,面前是六十名穿着洁净服的工人,十条口罩生产线全部开动,传送带上的口罩一只接一只地往前流动。
宋建国拿着生产日报表站在他旁边。“伍总,今天的产量预计口罩十五万只,防护服三千套,消毒液十五吨。十条线全部满负荷运转。”
“工人够不够?”
“第一批六十人全部在岗。第二批一百二十人已经完成培训,随时可以上岗。第三批还在培训中,预计月底之前全部到岗。”
“原材料呢?”
“熔喷布库存够用一个月,无纺布库存够用二十天,鼻梁条和耳带库存够用一个月。第二批原材料的采购合同已经签了,供应商在加紧生产。”
“产品注册和生产许可证呢?”
“省药监局的绿色通道已经批了,产品注册证和生产许可证昨天下午拿到的,所有一类、二类、三类医疗器械产品资格已经拿到,相关产品也已经完成注册,产品可以合法上市销售了。”
伍季点了点头。
“销售渠道呢?”
“省内的医院已经对接了三十多家,省外的医院在谈。药店渠道也在铺,老百姓大药房、益丰大药房都谈好了。线上的渠道走星图平台,已经在首页挂了链接。”
“还有一个事。”宋建国压低了声音,“广东那边的疫情在扩散,口罩和防护服的需求量在暴增。今天早上就有三个广东的经销商打电话来问能不能供货,开口就要十万只口罩、五千套防护服。”
“供。价格按市场价走,但不能恶意涨价。”
“明白。”
三月十六日,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将非典命名为SARS,并向全球发出警报。
同一天,广东多地的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白醋从两块钱一瓶涨到了五十块,板蓝根从五块涨到了上百块,口罩早已脱销。
有人在街头高价倒卖,原本一个正常面纱的口罩,一毛到两毛钱一个,现在直接涨到了五毛。
一次性医用口罩从几分钱涨到了一毛钱,高度符合医疗条件的 N 九五医用口罩已经从五元的价格涨到了 7 块。
三月十八日,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
钟南山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面前是广州各大医院的院长和疾控中心的负责人。
白板上写着一组数字:确诊病例三百多例,疑似病例快速增加,医护人员的感染率百分之二十以上。
“根据数据来看,这不是普通的肺炎。”钟南山沉声说道。
“病毒主要通过飞沫传播,医护人员的防护措施必须升级,没有防护服,没有口罩,我们的医生护士就是在用命去拼。”
会议室里的众人陷入沉默。
省卫健委的负责人开口:“钟院士,全国的防护物资都缺,全国能产生合规医疗产品的厂,我们已经在向全国求援了。”
“那就继续求援。”钟南山转过身,目光落在会议室墙上的中国地图上。
“根据我的消息,湖南衡阳有一家工厂,鹦鹉科技旗下的医用防护工厂,据说产能不小,是最近新建的,刚投产不久!”
“所有的设备都是对我们来说较为先进的,产品也是完全符合医疗需求,联系他们,看能不能调拨一批物资。”
“毕竟根据资料目前他们的厂子是唯一一家符合医疗产品生产资质的工厂!”
(我查了资料,当然不一定为真,非典时期,国内医用防护品合格产能不足两万套,符合标准的医用口罩依赖进口,也正是这次非典,才催生后续的医疗用品行业龙头的崛起)
(可以军转急用,非典期间应应急规则,五月份过后,医疗用品相关企业我查到的资料,通过了两百多家,非典过后真正留下且合格的仅有十七家)
三月二十日,宋建国在广州白云机场接到了省卫健委的人。
对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宋总,我们需要口罩五十万只、防护服五万套。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宋建国在心里算了一下产能。“第一批十万只口罩、一万套防护服,后天发货。剩下的分批供应,十天内全部送到。”
“价格呢?”
“正常价格,不涨价。”
省卫健委的人愣了一下。“好的,感谢感谢。”
三月二十二日,第一批物资从衡市出发。
五辆货车,沿京港澳高速一路向南。
衡市交警护送到省界,湖南高速交警接力护送到广东界,广东高速交警继续护送到广州。
三地警方联动,全程绿色通道,三十六小时跑了七百多公里。
三月二十四日,物资抵达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
钟南山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工人们一箱箱地卸货。
口罩、防护服、护目镜,一箱箱码放整齐。
他拿起一只N95口罩,捏了捏鼻梁条,扯了扯耳带,质量没有问题。
“好啊好啊,质量很好。”
“鹦鹉科技他们的厂子吧?”
“是的!”
钟南山沉默了几秒。“替我谢谢他们。”
而伍季这边,刚刚接通宋建国的电话。
“伍总,第二批物资已经在准备了。口罩三十万只、防护服三万套、消毒液二十吨。后天发货。”
“价格呢?”
“还是市场价格,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涨价,非典疫情也没有太严重,更不适合降价!”
“好。”
三月二十八日,第二批物资从衡市出发,同样是五辆货车,同样是警方全程护送。
四月一日,清晨,伍季站在一号厂房门口,手里拿着宋建国昨晚放在他办公桌上的生产日报。
口罩日产能已经稳定在二十万只,防护服五千套,消毒液十五吨。
三条产线全部满负荷运转,工人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伍总,四月份的订单已经排满了。”宋建国从车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省内三十多家医院,省外也有十几家,需求量还在涨,主要是广东那边,听说那边闹什么肺炎,医院都在备货。”
伍季接过文件夹翻了一下。广州、深圳、东莞,珠三角的城市几乎都出现在了客户名单上。
他知道那个什么肺炎是什么,也知道它接下来会变成什么,目前携带者已经通过春运扩散至江西、湖南、湖北,广西,四川等地
但现在还不到四月上旬,全国的媒体还没有大规模报道,公众的恐慌还只单单持续在广东
“价格呢?”他问。
“按正常市场价走的。N95口罩一块二一只,医用外科口罩八毛,防护服三十五一套,消毒液两块钱一公斤。”
“比疫情之前涨了一点,但主要是原材料涨价了,熔喷布和无纺布都比去年贵了两三成。”
“维持住。不恶意涨价,不囤积居奇。我们做的是生意,但也要讲良心。”
“明白。”
伍季转身往农产品深加工工厂走。
榨油车间的机器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德国进口的冷压榨生产线正在运转,油茶籽从一端进去,金黄色的茶油从另一端流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坚果香。
周明芳站在灌装车间里,盯着流水线上的瓶子。一瓶瓶衡油坊茶油从灌装机上流下来,贴标机自动贴上标签,装箱机码放整齐。
她看到伍季进来,走过来。
“伍总,茶油生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了,日处理油茶籽五十吨,日出精炼茶油十吨。”
“省内的步步高、家润多、新一佳都铺了货,省外的渠道也在谈,长沙已经签了,武汉和广州下个月能进。”
“品质呢?”
“我们自己抽检了,也送省质检院检测了。酸值、过氧化值、溶剂残留,所有指标都优于国家标准。”
“衡阳的茶油品质本来就不差,差的是品牌和渠道。我们把这些短板补上了,就不信卖不过那些大牌。”
伍季点了点头,转身往小家电组装厂走。
Smt车间里,贴片机正在高速运转,一块块电路板从流水线上流下来。
陈志远站在测试车间里,手里拿着一台银白色的mp3,插上耳机听了一会儿,又拔下来,在检查单上打了个勾。
“伍总,mp3的订单已经排到六月份了。这款新产品的容量128兆,能存三十多首歌,配的耳机也是我们自己生产的。下周一上市,定价二百九十八块,比市面上的同类产品便宜了将近一百块。”
“质量呢?”
“品控抓得很紧,出厂的不合格率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五以下,比行业平均水平低了一半。售后返修率也在百分之二以下,客户反馈很好。”
伍季接过那台mp3,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银白色的铝合金外壳,磨砂处理,手感温润。
屏幕是蓝色背光的,显示歌名和歌词。
他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里面放着一首老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旋律熟悉。
他把mp3还给陈志远,走出车间。
阳光已经从雾气里透出来了,照在厂房的银灰色屋顶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工人们正在换班,夜班的工人从车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白班的工人穿着整洁的工作服走进去,精神饱满。
两个班次在门口交汇,有人递过去一支烟,有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一句辛苦了,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四月二日,创业园c栋四楼会议室。
“伍总,方案定稿了。”赵敏把文件推过来,“第一季度微博利润的百分之五,加上公司补的部分,一共 30 万。”
他把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课桌椅、黑板、教学器材、图书角,每一项都列了单价和数量,每一条后面都跟着采购渠道和验收标准。
赵敏这次做得细,连运输车辆的安排和安装工人的调配都列进去了。
“学校选好了?”伍季问。
“选好了,常宁市塔山瑶族乡中心小学,衡阳市祁东县太和堂镇希望小学,耒阳市长坪乡中心小学,三所学校。”
“为什么选这三所?”
“我在市教育局翻了两天的档案,这三所学校在衡市周边贫困山区里硬件条件算是差的,同时由于目前第一批资金不足,能资助的数量有限,所以先挑选三个,等资金更多后在逐渐扩散!”
赵敏翻开一份厚厚的调研报告,里面附了照片。
伍季看了几眼,把报告合上。
“那就这三所。课桌椅全部换新,黑板换新,图书室建起来,体育器材配齐。剩下的钱给每所学校装几台电脑。”
“电脑用咱们自己组装的?”
“用。mp3产线已经跑顺了,电脑组装可以同步上马。先从最简单的兼容机开始,元件外采,衡市组装,成本比外地买成品低三成。”
赵敏在本子上记下来:“品牌怎么叫?”
“就叫鹦鹉。不用单独注册子品牌,直接挂鹦鹉科技的标。”
“第一批多少台?”
“每所学校五台,十五台,够用就行。后期看学校需求再补。”
“季步计划这个名字,采不采用?”
“采用。”伍季在方案封面上签了字,“第一季度先用。以后每季度出一份财报。”
四月三日,微博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置顶微博。
标题是季步计划正式启动。
配了一张长图,图上写着:“微博承诺将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五用于慈善公益事业,不设过渡期,不降比例,不玩文字游戏。”
“现发布第一期执行方案,捐赠衡市周边三所贫困山区小学,总金额三十万元。”
长图下面列出了三所学校的名字、捐赠明细和采购清单:课桌椅一百六十八套,黑板十二块,电脑十五台,图书一千二百册,体育器材若干。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单价和采购渠道,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糊。
微博正文的最后一句话是:“季步计划将持续记录每一分钱的去向,接受全体用户监督。”
评论区在几分钟之内涌入了几千条留言。
“课桌椅都配了实木桌面,电脑装了windows和Linux双系统,这批东西是用了心的。”
“我在塔山瑶族乡中心小学当老师,替五十六个孩子谢谢微博,谢谢鹦鹉科技。”
“这三十万里有百分之五是微博的利润,也就是说我们这些普通用户,每一个在微博上发内容、点赞、评论的人,都为这笔钱出了一份力。这才是真正让我感动的。”
有人把评论区最前面的一条回复截图发了出去,配了一行字:“这就是我为什么留在微博的原因。”
四月四日,微博又发布了一条消息,这一次是推流一个新账号的上线。
账号的名称是微博公益,头像是一颗绿色的心形,简介只有一行话:记录微博每年利润5%的去向。季步计划,步履不停。
第一条微博是一份财务报表。
今年第一季度微博净利润九十二万四千元。
百分之五,四万六千二百元。
公司补充二十五万三千八百元。
合计三十万元整。
第二条微博是捐赠学校的现场照片。
九张图,从卸货到安装,从孩子们坐在新课桌前的笑脸到电脑屏幕亮起时的惊讶,一张不少。
第三条微博是一句承诺:“每季度披露财报,每笔支出公开透明。”
这个账号的关注数在一天之内破了三百万,并且还在持续增长。
有用户把季步计划称为中国互联网最透明慈善,有人说这是第一次看到一家公司把慈善做成流水账给人看。
四月五日,衡市高新区医用防护工厂的一号厂房里,机器的轰鸣声昼夜不停。
宋建国站在生产线旁边,手里握着对讲机。三条生产线全部满负荷运转,传送带上的口罩一只接一只往前流动。
工人们穿着洁净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在各自岗位上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放料、取出、叠放,循环往复。
“伍总,今天的产量出来了。”宋建国把生产日报表递过来,“口罩三十二万只,防护服八千套,消毒液二十二吨。”
“订单呢?”
“订单排到六月中旬了。广东那边每天催货,省内的医院也排着队等。昨天北京有几家医院打来电话,问能不能调一批N95过去。”
伍季接过报表看了看:“北京那边怎么说?”
“我跟他们说排期已经满了,但北京那边说情况紧急,防护物资全线告急。(因为疫情原因,再叠加国内并没有足够多的合格厂商,所以医疗防护用品采购这方面,许多医院不够,因此告急)
医疗物资保障组的电话从早上打到晚上没停过,全在问口罩和防护服。”
“产能还能不能扩?”
“二期厂房已经满负荷了,再扩就要上三期。设备采购周期起码要一个月,原材料也得提前备货。”宋建国顿了顿。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考虑,生产线三班倒的班次已经排到极限了,再压工人会出问题。我已经在招第四批工人了,争取月底之前到岗。”
“四批多少人了?”
“加上前三批,到月底全厂工人总数能到四百五十人。到时候口罩日产可以往四十万只冲。”
伍季点了点头。
医用防护工厂的产线从三月中旬投产到现在,不到一个月时间,产能翻了三倍。
这速度在当前全国医用防护物资整体短缺的背景下,已经算快了。
回到办公室后,伍季坐在办公室里,拿起猎头公司发来的两份报告。
第一份关于张小龙。
张小龙先生已初步同意与贵公司进行深度接触。
他目前的状态相对自由,对现有工作的满意度不高,尤其是对产品决策权的缺失感到困扰。
据我们了解,他最近在做一个名为Vision的邮箱类项目原型,但未获得公司层面的资源支持。
他对鹦鹉科技开出的独立产品决策权条件表示高度兴趣,希望进一步了解团队的组建方式、预算规模和产品方向。
伍季在这份报告上批了一行字:“约他五月中旬来衡市面谈,报销往返路费,安排住宿,态度要诚恳,不要施压。”
第二份关于刘强东。
京东多媒体创始人刘强东先生,二十八岁,江苏宿迁人,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毕业。
目前在中关村经营光磁产品代理业务,是华北地区最大的光磁产品代理商之一。
伍季在第二份报告上写了四个字:“安排见面。”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就是因为非典疫情导致刘强东的小店开不下去,最后无奈转战线上,从而催生出日后的京东集团。
猎头公司安排的时间就在四月八日,正式接触。
张小龙从广州飞到了衡市,伍季没有让赵敏出面接待,自己去了机场接人。
从机场到创业园的路上,张小龙坐在桑塔纳的后座,大部分时间望着窗外沉默。
衡市的街道偶尔能看到戴着口罩的行人匆匆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