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 6 日，上午，创业园c栋四楼的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坐了七个人，每人面前一杯热茶，水汽在清早的冷空气里格外显眼。
伍季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封面印着改制方案。
这是第四版了。
前面三版都被他打了回去，不是架构不对，就是路径不清。
方律师从深圳飞过来，昨晚上在酒店改到凌晨两点，早上七点又起来重审了一遍，确认所有条款都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才敢把最终版交上来。
“开始吧。”伍季说。
方律师站起来，把投影仪打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架构图。
最上面是四个字：鹦鹉控股。
往下是一根实线箭头，指向鹦鹉科技。再往下，六根实线箭头分别指向科盾、潮汐、简网、星图、微博、咸鱼二手。
“改制方案的核心逻辑是三句话。”方律师用激光笔在架构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鹦鹉控股是顶层持股平台，由伍总百分之百持有。”
“鹦鹉科技是运营主体，由鹦鹉控股百分之百持有，最后科盾、潮汐、简网、星图、微博、咸鱼二手六家公司，由鹦鹉科技百分之百持有，除了科盾占比 75%外。”
“三层架构，层层清晰，每一层都是独立法人，每一层都是有限责任，每一层之间的资产、负债、业务严格隔离。”
“三层架构的核心价值在于隔离和灵活。”方律师继续说。
“鹦鹉控股只干一件事，持有鹦鹉科技的股权，不经营任何业务，不负债，不担保，搞投资，完全有伍总个人掌控。”
“如果星图要单独上市呢？”周远问。
“星图上市，在星图这一层做股份制改造，引入投资者，上交所或纳斯达克挂牌，鹦鹉科技作为控股股东，持股比例可以降，但由于我们是 Ab 股权，所以公司依旧掌握在伍总手上 ，不受影响！”
“那税务呢？”赵敏问。
“三层架构在税务上是中性的，鹦鹉控股从鹦鹉科技获得的分红，按照居民企业之间的股息红利免税政策，不交企业所得税。”
“鹦鹉科技从六家子公司获得的分红，同样免税，钱在架构里流动，不产生额外的税务成本。”
方律师讲完，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伍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改制不是做账，是搭骨架。骨架搭好了，以后长肉的时候才不会歪。骨架搭歪了，长多少肉都是白搭。”
他从面前的文件里抽出一份，翻开第一页。“现在说第二件事，时间表。”
“改制必须在月底之前全部完成。今天是1月6日，还有不到四周。”
“一周之内完成资产评估和审计。方律师，你联系的会计师事务所什么时候进场？”
“明天。信永中和，北京总所的人，资质和经验都没问题。”方律师翻开笔记本。“审计团队八个人，明天上午到衡市，下午进场。资产评估同步做，一周之内出初稿。”
“完成鹦鹉控股的工商注册。赵姐，这件事你亲自跑。公司名称已经核过了，鹦鹉控股有限公司，注册地衡市高新区。经营范围写投资管理、投资咨询、资产管理这三项，不要写别的，写多了反而麻烦。”
赵敏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完成资产注入和股权确权，鹦鹉控股持有鹦鹉科技百分之百的股份，鹦鹉科技持有六家子公司的股份。所有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工商变更材料，方律师这边起草，赵姐跑审批。”
“所有法律手续办完，新架构正式运行。二月一号开始，鹦鹉科技以股份制有限公司的身份对外开展业务。”
巴拉巴拉一堆内容终于散会。
散会的时候，方律师把那份厚达一百多页的改制方案留在了伍季桌上，说回去之后会把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等一系列法律文书的初稿发过来，伍季看完没问题就定稿。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拨了季莹莹的号码。
“中午不回去吃了。公司有事。”
“又加班？”季莹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些模糊。
“不算加班。方律师来了，陪他吃个饭。”
“行。晚上早点回来，我妈让带回去的腊肉我炖了，你回来吃。”
“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桌上的改制方案，走出会议室。
下午，赵敏把三份招聘方案摆在伍季桌上。
医用防护工厂、农产品深加工工厂、小家电组装厂，三个方向，三套方案。
每套方案都包含了岗位说明书、薪酬体系、招聘渠道、面试流程、到岗时间表，厚厚一沓，加起来四十多页。
伍季翻开第一份。医用防护工厂。
招聘岗位：总经理、生产厂长、质量经理、设备工程师、工艺工程师、采购经理、仓库主管、行政人事主管，共计八人。
招聘渠道：猎头挖总经理，行业招聘网站挖中层，衡市人才市场招基层。到岗时间：总经理一月十五日前，中层一月二十日前，基层一月二十五日前。
“总经理的人选，猎头推荐了几个？”伍季问。
“三个。湖南医疗器械厂的副厂长宋建国，湖北仙桃一家口罩厂的生产总监，还有一个是江西医疗器械公司的质量总监。三份简历都在这。”赵敏从文件夹里抽出三页纸，推到伍季面前。
伍季把三份简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宋建国。约他明天来面试。”
赵敏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伍季翻开第二份。农产品深加工工厂。
招聘岗位：总经理、生产厂长、品控经理、采购经理、销售经理、品牌专员、渠道专员、行政人事主管，共计九人。
“总经理的候选人呢？”
“三个。湖南金健米业的营销总监周明芳，湖南油茶产业协会的副秘书长，还有一个是江西一家茶油企业的副总经理。”
伍季翻开第三份。小家电组装厂。
招聘岗位：总经理、生产厂长、工程经理、品质经理、采购经理、计划主管、行政人事主管，共计七人。
“总经理候选人？”
“三个。深圳富士康出来的课长陈志远，东莞一家mp3工厂的生产经理，还有一个是深圳一家电子厂的厂长。”
伍季把简历又看了一遍。
“约他们大后天。”
赵敏合上文件夹，问了一个问题：“伍总，好几个总经理同时面试，时间排得很紧。面试标准怎么定？”
“三条。懂行。能带团队。能扛事。懂行是基础，不懂这个行业来了也没用。能带团队是必须的，一个人干不了所有事。能扛事是关键，工厂开起来以后，什么问题都可能出，没点抗压能力干不了。”
“那薪酬体系呢？”
“按市场行情定，略微涨幅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医用防护工厂的总经理要求最高，Gmp认证、医疗器械生产许可、产品注册，哪一项都不是随便谁都能干的。农产品深加工次之，渠道和品牌是核心能力。小家电组装再次之，代工厂的管理相对标准化，富士康出来的人就能干。”
赵敏点了点头。
“另外，三个工厂的基层招聘同步启动。一月二十五日之前，每个工厂的总经理、中层全部到岗。一月三十一日之前，每个工厂的一线工人招聘完成百分之五十以上。二月十五日之前，全部到岗。”
“全部？”赵敏有些迟疑。
“全部。春节是二月一号，过完春节马上培训，三月份投产，一天都不能拖。”
赵敏在本子上记下来，又问：“生产设备呢？宋建国要是来了，设备采购方案他得参与定，现在还没定下来。”
“设备采购和厂房建设同步推进。厂房设计图已经出了，施工队一月十五日进场。设备清单我让王磊做了初版，等宋建国来了之后他再审。”
“好。”
招聘的事在接下来一周密集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