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新游戏出来，快的话两三天盗版就上了，慢的话也就一周。这个游戏都上线好几天了，连个能跑的版本都没有。”广州岗顶电脑城的一个光盘批发商在电话里抱怨。
“搞破解的说这游戏加密太厉害了，至少要几个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
“几个月？那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谁还买？”
“那也没办法，你急也没用。”
植物大战僵尸上线第三天，累计订单突破四万份。
第四天，五万份，第五天，六万五千份，第六天，八万份。
第七天，累计订单冲破十万份，营收突破一百六十万元。
这个数字在2001年的中国单机游戏市场上，是一个现象级的成绩。
在没有任何大规模广告投放的情况下，纯靠口碑传播和媒体曝光，一周之内卖出了十万份。
这个速度，放在当时的国内单机游戏行业，是顶级的水平。
可他们并没有时间庆祝，因为此时微博的公测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简网上线一周年的节点就在眼前，运营团队在做最后的准备。
认证账号名单已经扩充到一百五十多个，媒体、科技、文化、娱乐四个大类基本覆盖了。
新浪、搜狐、网易三家门户网站的科技频道记者都开了账号，几个小有名气的专栏作家也答应入驻，甚至还有几个娱乐圈的明星经纪公司主动联系过来问能不能给艺人开认证。
伍季对微博的定位一直很清晰：不是简网的附属功能，不是论坛的替代品，是一个全新的内容形态。
一百四十个字，不需要文采，不需要逻辑，不需要结构，想说什么说什么。
这种低门槛的表达方式，会把那些从来不写博客、不发帖子、不在网上说话的人拉进来。
微博公测的时间定在11月8日上午十点，简网上线一周年的整点时刻。
伍季站在技术部的监控墙前，看着大屏幕上那行倒计时的数字在跳动。
距离微博公测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刘阳，前端最后一遍测试跑完了吗？”
“跑完了，信息流、发布器、个人主页、关注/粉丝列表，四个核心模块全部通过，阻塞性问题为零。”
“陈立明，后端呢？”
“压力测试跑了一轮，模拟一千个并发用户同时刷信息流，响应时间在八十毫秒以内，数据库连接池稳定，缓存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以上。”
“认证系统呢？”
“认证账号的标识显示正常，普通账号和认证账号的视觉区分做了两种方案，一种是在昵称后面加黄色背景红色字体的认证标识，另一种是在头像上加角标。伍总您看哪个更好？”
伍季想了想。“两个都用。昵称后面的标识是主要的，头像角标是辅助的。让用户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人说话的分量不一样。”
“好。”陈立明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赵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灰色的文件夹。
“伍总，南方周末的何记者刚才打电话来，说稿子明天见报，今天下午先在网站上线。他问您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让他正常发就好。”
赵敏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伍总。瑞星那边今天发了一份新闻稿，标题叫《免费与安全：科盾的悖论》。”
“内容还是老调重弹，说免费模式不可持续、免费软件不安全、免费是对用户不负责任。”
“这次是哪家媒体发的？”
“新浪科技。新闻稿署名是瑞星市场部，措辞比之前更激烈了，直接点了科盾的名字，说科盾的免费模式是在破坏行业生态、损害用户利益。”
伍季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了然。
瑞星急了。
植物大战僵尸上线一周卖了十万份，微博明天公测，南方周末的专访明天见报，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坐不住了。
如果再不发声，等微博公测的热度起来，鹦鹉科技就成了一个既有安全底座、又有社交平台、还有游戏变现能力的完整生态。
到那个时候，瑞星就不是打不打价格战的问题了，是还有没有资格上桌的问题。
“赵姐，你帮我拟一份回应。”伍季的语气很平静，“不用长，就几句话，科盾个人版自上线以来，累计保护了超过一千二百万台终端。一千二百万。这个数字不是在说科盾有多厉害，是在说用户选择了科盾。”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数字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咱们可是人民当家做主，不能干垄断的事。”
赵敏点了点头，对伍季更加崇拜了。
“还有一件事。”伍季说。
“明天微博公测，让技术部所有人待命。公测当天可能出现的问题比内测多一个量级，任何一个小bug都可能被放大。”
“明白。”
周远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表情复杂。
“伍总，腾讯那边来消息了。qq棋牌大厅，今天上线。”
伍季接过那张传真纸，上面是市场部从公开渠道收集的信息摘要。
“qq棋牌大厅，内置于qq2001正式版，用户通过qq面板一键登录，无需重新注册。”
“首批上线游戏包括斗地主、升级、象棋、五子棋四款，后续将持续增加，qq棋牌大厅与qq好友关系链深度整合，用户可邀请好友对战、查看好友战绩、在游戏中与好友聊天。”
伍季把这张纸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qq棋牌大厅上线，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从几个月前听说腾讯在做棋牌项目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不是早一天就是晚一天，但一定会来。
qq那几千万注册用户、上百万同时在线、以及最核心的社交关系链，在这个领域里是降维打击。
联众用三年时间积累了一千两百万注册用户，最高同时在线十一万人。
腾讯不需要三年，不需要一年，甚至不需要三个月。
qq面板上一个小小的入口，就能让上百万用户在一夜之间涌进腾讯的游戏大厅。
联众、中国游戏中心、边锋，你们慢慢打吧。
星图不会继续倾斜资源在棋牌上面，至少目前是不会，等后面有几个游戏站稳脚跟，有了充足的现金流，网络升级后，可能会开辟自走棋这样的吧。
“伍总？”周远站在门口，等他的反应。
“没事。”伍季抬起头，看了周远一眼。
“市场部那边如果问起来，就说棋牌不是星图的战略方向，让他们把精力放在植物大战僵尸的运营和微博的公测上。”
“那腾讯那边.....”
“腾讯做棋牌是意料之中的事，qq的社交关系链太强了，做棋牌是顺理成章，联众会很难受，边锋和中游也不会好过，但星图不一样。星图的棋牌本来就是流量工具，不是核心业务。”
周远想了想，觉得伍季说得有道理。棋牌游戏的收入在星图的总营收里占比确实在下降，植物大战僵尸上线后，这个趋势会更加明显。
“明白了。那棋牌组那边要不要调整？”
“不用调整。继续维护，正常迭代，但不再追加投入。把资源往植物大战僵尸和后续的传奇上倾斜。”
周远在本子上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伍季想着，qq棋牌大厅上线，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一些，想来也是因为他这些东西的刺激。
马花腾的效率，确实不低。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qq，浏览了一遍。
虽然效率不低，可是和上辈子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