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长沙，五一广场。
伍季选了一家不起眼的湘菜馆，包了二楼最大的包厢。
三张圆桌，能坐三十多人，绰绰有余。
他到的时候，林晓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伍总，他们到了十二个人。”林晓明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记录。
“中国鹰派带了清华的三个同学，军刀和天罚都在，冰河从上海坐火车过来的，刚下火车，还有二十分钟到。”
“绿色兵团那边呢？”
“来了四个人，领头的Id叫独孤剑客，真名陈昊天，上海交大毕业，现在在一家安全公司上班，请了假过来的。”
伍季点了点头，走进包厢，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让服务员先上了几碟凉菜和花生米，又让备好了茶水和饮料。
不搞酒桌文化，想喝什么喝什么，不强求。
六点半，人陆陆续续到了。
最先进来的是中国鹰派。
真人比伍季想象的要年轻，二十出头，头发有点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和普通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鹰派？你好！欢迎欢迎！”伍季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中国鹰派握了一下，表情有些拘谨，但眼神很亮:“伍总，久仰，我算是你的用户，从简网上线第一天就在用了。”
“那我很荣幸了。”
中国鹰派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台thinkpad，搁在桌上，显然时刻准备着。
然后进来的是军刀和天罚，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壮，站在一起像相声搭档。
军刀进门先扫了一圈包厢，目光在伍季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伍总，这包厢挺大。”
“人多，坐得开。”
天罚没说话，但从包里掏出一袋橘子放在桌上，剥了一个开始吃。
.....
冰河最后一个到，风尘仆仆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行李箱。
一进门就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火车晚点了，上海的火车你们知道的，从来不靠谱。”
众人都笑了，气氛松快了不少。
人都到齐了，十二个人，坐满了一张圆桌。
伍季让服务员上菜。
辣椒炒肉、剁椒鱼头、蒜蓉空心菜、酸豆角炒腊肉、红烧肉、清蒸鲈鱼、老母鸡汤，摆得满满当当。
没有人喝酒，每个人都端着茶杯或者饮料。
菜吃到一半，伍季放下筷子。
“今天的这顿，一方面是感谢昨天晚上大家的帮助，另一方面也是想大家交个朋友。”
伍季站起来，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的提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一个一个地放在桌上，推到几个人面前。
“这是给你们的答谢金，不多，两万块钱，给昨天晚上所有出了力的兄弟吃顿饭，去喝喝茶，买两包烟。”
中国鹰派看着面前那个牛皮纸信封，厚度大概有一厘米，他没有伸手去拿，而是抬起头看着伍季。
“伍总，这钱我们不能要。”
“不是给你们的，是给所有出力的兄弟的。昨天晚上八百多人同时在线上，不能让人家白干。”
军刀在旁边插了一句:“伍总，我们做这个，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伍季的语气很平静。
“但兄弟们熬夜熬到天亮，连个宵夜钱都没有，下次谁还来？这钱不是工资，不是奖金，是我请大家吃饭。”
包厢里沉默了几秒。
陈昊天第一个伸手，把信封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进了包里，只说了一句话:“伍总，这顿饭我吃了。”
中国鹰派看了他一眼，也伸手把信封拿起来，但没有放进包里，而是放在桌上，用手按着。
“伍总，钱我收了，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科盾，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商业产品，还是别的东西？”
伍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明白中国鹰派在问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钱的问题，是立场的问题。
在这些技术高手眼里，科盾如果只是一个商业产品，那就和他们无关。
卖软件的赚钱了，关他什么事？
但如果科盾是别的东西，是保护中国互联网的盾牌，那就不一样了。
“科盾是一个商业产品。”伍季没有回避，也没有美化。
“我创业是为了赚钱，这一点我不否认，但科盾不只是商业产品。”
“你们知道昨天晚上的攻击，如果科盾的服务器被打瘫了，会发生什么吗？”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
“全国四十多万台装了科盾的终端，失去威胁情报更新，防护能力会在一周内下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那些高校、政府、企业的网站，会再次暴露在攻击面前。”
“但更重要的是，科盾如果倒下了，就再也没有人站出来做这件事了。”
“瑞星在做杀毒，金山在做杀毒，江民也在做杀毒，但他们做的是光盘，是他们自己的事，用户买了光盘，装上去，扫一遍，完事。下一次病毒爆发，用户再去买一张新光盘。”
“科盾不一样。科盾的威胁情报中心实时更新，每一台装了科盾的终端都在为整个网络做贡献。”
“你发现了一个新病毒，特征码推送给所有人，所有人都有了免疫力。这不是产品，这是体系。”
“昨天晚上你们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个体系里战斗。你们不是在帮科盾，是在帮整个中国互联网。”
“科盾永远不会止步于现在的网络，科盾的梦想是为整个中国撑起一堵最坚硬的围墙。”
话音一落，掌声响起。
随后军刀放下筷子。
“伍总，你说得对，科盾不只是商业产品，但做商业产品的人，我见过太多了。”中国鹰派重新开口了。
“他们来学校招人，说的都是我们公司多么有前景、待遇多么好、股票期权多么值钱。但科盾的招聘广告，我没看到过。”
“因为我没有大规模招人。”伍季没有解释太多，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科盾现在最核心的研发团队十五个人，大部分是国防科大联合实验室的研究生和毕业生，他们能写驱动、能调内核、能做底层安全，但科盾需要的，不止是写代码的人。”
他放下笔记本，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想请你们加入科盾。”
“当然，只是个邀请，买卖不成情义在，以后能合作的地方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