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后甲板上的发射箱前盖弹开。
尾焰猛烈喷吐,照亮了快艇的轮廓。
两枚“海蜂”近程反舰导弹脱离发射管,冲入雨夜。
抛弃固体火箭助推器后,主发动机点火。
两枚导弹在夜幕中快速降下高度,紧贴着波涛翻滚的海面,以亚音速掠海飞行。
弹体后方的四片折叠尾翼展开。
内部的微型舵机快速调整姿态,根据卫星链路传回的修正指令,抵消侧风带来的误差,直奔前方的武装渔船。
战场中心。
巴图还在指挥高射炮组23毫米炮弹接连不断地打向夜空。
渔船驾驶舱内,一台老旧的雷达告警器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蜂鸣声盖过了外面的风雨声,红色的警报灯在狭小的舱室内疯狂闪烁。
雷达员盯着绿色的圆形屏幕。两个快速接近的亮点让他摸不着头脑。
“有东西正在快速靠近!速度太快了!”
雷达员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对着麦克风大喊。
巴图听到汇报,一把夺过旁边手下的对讲机。
“什么东西?鱼雷?”
这个时代的散兵游勇,根本没有超视距打击的概念。
在他们的认知里,海战无非是火炮对轰和近身接舷。
从没见过能在水面上高速飞行的武器。
两枚贴海飞行的“海蜂”导弹进入最后突防阶段。导引头锁定渔船中段。
距离三百米。
巴图转过头,看到了从海平线上掠过来的两道耀眼尾迹。
连躲避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
第一枚海蜂导弹一头扎进武装渔船左舷水线下方两米处。
高硬度钨钢合金半穿甲弹头,撞上老旧的船体外壳。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弹头轻易切开长满海蛎子的钢板,撕裂了船舱隔断,一头钻入底舱深处。
延时引信触发。
十五公斤高能炸药在相对密闭的船舱内部起爆。
强大的高压气团在船舱内部极速膨胀,找不到宣泄口,只能向四周挤压。
渔船中段的木质甲板向上拱起,随即破裂。海水伴随着内部的气压冲天而起。
大火顺着通风管道和破口向外喷射。
甲板上的海盗被高温气浪抛向半空,手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舞,还未落水便被高温灼伤。
第二枚导弹紧随其后,命中左舷偏后方的位置。
连续两次结构性破坏,超出了这艘老船的承受极限。
千吨级的武装渔船龙骨在重压下断裂。
船体从中间折成两半,底舱的备用燃油发生殉爆。
冲天的火柱将方圆数里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重达两吨的双联装高射炮连同底座一起被火光吞噬,砸在海面上,砸起冲天水柱。
准备撞击玛丽号的那几艘快艇,被主船殉爆产生的巨浪狠狠推开。
快艇在水面上翻滚了两圈,倒扣在海里。
艇上的海盗在海水中沉浮,看着后方化为残骸的母船,丧失了抵抗意志。
任务失败,金主承诺的钱拿不到了,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
海盗们丢下武器。
有人直接跳进海里,试图抱住漂浮的木板逃生。
有人爬上翻倒的快艇底,拼命向外海游去。
玛丽号内部。
李山鸡听到外面惊天动地的巨响,感受到船体的剧烈晃动。
他转动三号防水门的转盘,推开金属舱门。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留五个人守在通道。
其余人跟我上甲板。”
李山鸡端起步枪,率先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水往外走。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龙盾队员冲上二层甲板。外面的风雨依旧,但敌人的攻势已经全盘瓦解。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清理干净。一个不留。”李山鸡看着海面上挣扎的人影。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是他早在香江街头就明白的规矩。
队员们分成三人战斗小组,交替掩护。
一名队员用脚踢开地上的杂物,另一名队员举枪瞄准。
海面上凡是还在动弹的目标,全被点名。
试图逃跑的残余分子,被两架重新降低高度的直升机锁定。机枪几个短点射,连人带船板一起送进海底。
李山鸡顺着绳网下到一层甲板。手中端着上了膛的步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几名队员正在清理残留的敌人。翻看死尸,遇到没咽气的直接补枪。
一名断了双腿的海盗正用双手抠着甲板的缝隙,拼命往黑暗的角落里爬。
他身下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正是那个指挥战斗的头目巴图。
他在主船爆炸前跳海,被巨浪掀飞,撞碎了双腿骨头。
他靠着求生本能,顺着海浪漂到了玛丽号下方,侥幸爬上了下层边缘。
李山鸡走过去。
黑色的军靴踩住巴图撑起身体的右手腕。
军靴底部用力碾动。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
巴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积水中。
李山鸡蹲下身,把枪管顶在巴图的额头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
巴图疼得冷汗直冒,上下牙膛打架。
他咬着牙不开口。
出来混的规矩,出卖雇主,一家老小都要被沉海。
李山鸡没有废话,枪口下移,对着巴图的大腿根部扣动扳机。
血花飞溅,一枚子弹穿透肌肉。
巴图的身体弹动了一下。
双手死死捂住伤口,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我的耐心有限。
下一枪是你的肚子。
我会打穿你的肠子,让你看着自己的血混着其他东西流干。”
李山鸡把枪口顶在对方胃部的位置。
巴图心理防线全线崩塌。
他大口喘着气,鼻涕和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
“是苏岛的一个中间人给我们的任务。
他是个军火贩子,外号叫毒蛇。
他给我们牵的线。我只负责带队拿钱,没见过上家。”
“定金怎么结的?”
李山鸡枪口没有挪开半分。
“瑞仕银行的不记名账户。先打了一半,事成之后拿录像带结另一半。”
李山鸡站直身体。
这些信息足够让新城的情报网去顺藤摸瓜。
毒蛇的名号在苏岛黑市不小,只要有人牵线,查出资金来源不过是时间问题。
“目标是什么?”
李山鸡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老板给的清单上写着,必须要毁掉这艘船底舱装运的精密光学玻璃。”
巴图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这句话,双眼死死盯着李山鸡。
“给我个痛快。”
李山鸡抬起脚。枪口对准巴图的眉心,食指压下扳机。
枪声过后,弹壳掉落在铁甲板上叮当作响。
巴图的脑袋向后仰去,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