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在距离海岸线五海里的公海停船。
阿文带队登上军用冲锋舟。
马达启动,冲锋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避开巡逻艇的探照灯,冲锋舟在裕廊工业区西南侧的一处荒僻海滩搁浅。
特工们跳入海水中,将冲锋舟拖进红树林掩蔽。
六具解冻的尸体被搬上岸。
前方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型化工原料仓储中心。
两名特工手持液压剪,悄无声息地切断了外围的铁丝网。
两名巡逻的保安刚好经过。
特工从暗处跃出,手臂勒住保安的脖颈,膝盖顶在对方后腰。
保安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就被放倒在地,拖入草丛。
阿文带队进入一号主仓库。
仓库内部空间宽阔,通风设施发出低沉的嗡鸣。
蓝色的塑料化工桶堆积如山,一直码放到接近顶棚的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气味,吸入肺里带来阵阵灼烧感。
特工们动作熟练,分工明确。
两名队员拖着李炳汉的尸体,将他摆放在两堆甲苯塑料桶中间。
阿文走上前,用力掰开李炳汉僵硬的右手手指,将那枚缴获的黄铜定时雷管塞进掌心,再把手指重新合拢。
其余五具尸体被分别安置在建筑周围的过道上。
有的趴在化工桶上,有的倒在钢柱旁,伪造成正在搬运炸药时遭遇突发状况的姿态。
阿文拿出一把战术匕首,将那包工业塑性炸药切成大小不等的方块。
他把最大的一块炸药贴在仓库中央的承重钢柱底部,其余的炸药块均匀分布在化工桶最密集的区域。
黑色的导线被拉扯开来,连接着雷管和各个炸药块。
一切布置得天衣无缝。
外人勘查现场,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一群破坏分子潜入仓库,却在设置定时装置时发生失误,导致炸药提前引爆。
阿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凌晨三点十五分。
他扭动雷管上的发条定时器,指针停留在十五分钟的刻度上。
发条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撤。”
特工们沿着原路退出仓库,避开探照灯的光束,返回海滩。
冲锋舟推入海中,马达压低声音运转,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凌晨三点半,定时器的发条走到尽头。
雷管引爆。
塑性炸药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承重钢柱被炸断,仓库顶棚轰然坍塌。
高温气浪点燃了泄漏的甲苯,连环爆炸接踵而至。
成千上万个装满化学品的塑料桶在高温下破裂,易燃液体四处流淌,将整个仓储中心化作一片火海。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个新加坡岛。
存放在二号仓库的硝酸铵被大火波及。
更加狂暴的爆炸发生。
冲击波摧毁了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建筑。
玻璃幕墙粉碎,钢结构弯曲折断。
剧毒的黑色浓烟直冲云霄。
防空警报响彻裕廊工业区,消防车和警车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化工原料,更是新加坡引以为傲的安全神话。
大火燃烧了四个小时,直到天亮才被勉强扑灭。
仓储中心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新加坡情报局长吴廷盛穿着防护服,踩着满地的灰烬和积水,走进爆炸核心区。
几名现场勘查员正在清理残骸。
“局长,有发现。”
一名勘查员拿着镊子,从一段折断的钢梁下夹起一块残缺的金属牌。
吴廷盛接过金属牌。
那是新加坡情报局特工的内部识别牌。编号属于李炳汉。
勘查员又找出了一截烧毁的黄铜雷管外壳。
“局长,现场痕迹表明,爆炸中心点就在这几具尸体的位置。
他们携带了高能炸药,引爆装置是老式的发条定时器。”
吴廷盛看着地上的尸骸,手脚冰凉。
李炳汉明明被派去婆罗洲,为什么会死在新加坡的化工仓库里?
答案只有一个。
行动失败。
对方不仅杀了人,还把尸体和炸药运回了新加坡,在裕廊工业区放了这把大火。
这是毫无底线的报复。
吴廷盛把金属牌攥在手里,转身冲出现场。
新加坡总理府。
黎总理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吴廷盛的汇报。
当听到引爆炸药的是海蛇小队时,黎总理气得浑身发抖。
办公桌上的文件和茶杯被他狠狠扫落。
瓷片碎裂一地,茶水流淌在地毯上。
“欺人太甚!”
黎总理咬牙切齿。
他心知肚明这是林超的报复。
对方直接把尸体和炸弹送回了新加坡的老巢,炸毁了最重要的化工基地。
这是在打新加坡政府的脸。
“总理,我们该怎么应对?”
吴廷盛低声问道。
“要不要公开谴责婆罗洲方面的恐怖袭击?”
黎总理紧紧盯着吴廷盛。
“公开谴责?你拿什么证据去指控?
现场留下的全是我们情报局特工的尸体!”
黎总理大声咆哮。
“一旦公开,就等于向全世界承认,是我们先派特工去炸婆罗洲的炼油厂。
华尔街那帮财团刚在巴厘巴板投了重金,他们会怎么想?
国际社会会怎么看我们?”
他们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林超算准了新加坡不敢公开真相。
黎总理只能把这口带血的牙齿咽进肚子里。
“对外通报,这是一起由印尼极端分子引发的工业意外。
通知情报局内部,严密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准提及李炳汉的事情。”
黎总理下达了封口令。
吴廷盛低头领命。
黎总理跌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武力对抗行不通。
林超手里握着几万装备精良的大军,连印尼正规军都被打得抱头鼠窜。
新加坡那点国防力量,根本不够看。
暗杀破坏也玩不过对方。
对方特工的渗透能力和执行力,远超新加坡情报局那些养尊处优的探员。
但黎总理咽不下这口气。
巴厘巴板一旦崛起,马六甲海峡的航运份额就会被生生分流。
这是在挖新加坡的国运根基。
如果任由婆罗洲发展下去,新加坡在东南亚的经济霸主地位将受到致命威胁。
“启动备用方案。
武力解决不了,就在商业规则上绞杀他们。”
黎总理冷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