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气氛很热烈,雅加达的老爷们很久没有这样开心的搞个活动了。
自从婆罗洲那边动乱后,雅加达政治圈就变得很压抑。
舒哈托走到长桌尽头,手扶椅背,面带微笑地说道。
“将军们,过去的几个月,国家经历了一场风浪。
很多流言说我们要垮,外媒说印尼要解体。
但事实摆在眼前,爪哇岛坚如磐石,暴徒们被我们挡在了海峡对岸。”
大厅里响起响亮的掌声。
随从端上来一个铺着红丝绒的红木托盘,上面整齐排列着崭新的将星。
“这一切的成功源自于各位同仁的共同努力。
为了嘉奖保卫雅加达的功臣,陆军参谋部特批以下晋升。”
舒哈托亲自取过两颗金星,挂在第一步兵师师长的肩章上,又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这种在败退之后发放的晋升没有任何战功依据,唯一的目的就是把这些拥有部队指挥权的将领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一个一个授勋完毕,侍者给每个人的玻璃杯倒满烈酒。
舒哈托转向身穿西服的财政部次长班邦。
“班邦,接下来你以国家银行的名义,在新加坡和欧洲市场追加发行总值三亿美金的三年期高息国债。
我们要继续借钱。”
班邦放下酒杯,神色有些迟疑。
“总统阁下,我们在欧洲发行的上一期债券,二级市场的贴现率已经上升到百分之十四。
如果要继续发新债填补旧债,票面利率必须给到百分之十六以上,否则欧洲的承销商不愿意接盘。
这么高的借贷成本,未来的利息支出会吃掉我们两成的石油收入。”
“那就给到十六点五。”
舒哈托毫不迟疑地打断了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现钱。
有了现钱,才能给部队换装。”
“这笔借款的用途是全额拨给军需处吗?”
班邦追问。
“对,全额换成军火。”
舒哈托举起酒杯,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凶狠。
“现在我们面临的危机就来自于叛乱武装。
这次装甲部队和空军损失惨重,必须尽快补充。
找法国人和英国人的军火代表,我们要采购一批轻型坦克,还有反坦克导弹,先把步兵师武装起来。
空军方面,催促美方尽快交付那批F-5E战机,我们要重建空中威慑力。”
“总统阁下,那海军呢?”
海军参谋长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次两只舰队都遭袭击,我们已经损失了多艘主力战舰。”
“海军的事往后放。”
舒哈托冷冷地驳回。
“一条护卫舰就要几千万美金,还要造上三年。
爪哇海峡这么窄,岸防重炮和空军战机足够封锁水面。
我们现在没钱挥霍在军舰上,先用在能够快速重建的陆军和空军上。”
得到好处的陆军和空军军头们喜笑颜开,纷纷举杯向舒哈托敬酒致意。
没人去想那高达百分之十六的债务利息该如何偿还,也没人清点国库里到底还剩下几多少钱。
国家借钱,与各位姥爷们有啥关系,不过是苦苦底层的老百姓而已。
……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纽约曼哈顿,华尔街大通曼哈顿银行大厦十六层的一间外汇交易室内,冷气开得极低。
这间屋子整面墙的黑绿双色路透社显示终端,屏幕上单调地刷新着全球外汇经纪商的手动电传报价。
桌上放着大量的外汇远期交易确认底单,还有十几部直接接通伦敦、苏黎世与新加坡离岸交易台的黑色手摇电话机。
嗒嗒嗒的电传机打字声此起彼伏,卷筒纸从机器侧面源源不断地吐出,拖在地毯上。
首席外汇交易主管霍华德一手抓着电话听筒,一手拿着铅笔在硬纸交易卡上飞快记录。
“新加坡柜台,确认了吗?
三千万印尼盾的六个月远期卖单,对家是谁?”
霍华德对着送话器喊道。
耳机里传来大洋彼岸的回复。
“对家是印尼海外银行新加坡分行。
他们按照官方指导汇率接了盘,溢价千分之三。”
霍华德记录了一下。
“蠢货,还在用雅加达中央银行的老套路兜底。
继续下单。用我们在巴哈马注册的那三家贸易公司的名义,分批开出五张各两千万的远期信用违约凭证。
我要把整个新加坡离岸盘口上的买单全部吃光。”
在霍华德身后,六名年轻的交易员伏在桌上,手指在机械计算器上疯狂敲击,随后迅速抓起电话,向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分行柜台下达指令。
在80年,金融围猎靠的是覆盖全球的银行分支网络、加密的远距离电传电报,以及海量的纸质远期合约。
他们通过分散在几十个免税港的空壳进出口公司,向印尼央行的离岸代理人抛出无数张延期交割的印尼盾卖单。
印尼央行为了维护官方汇率表面的稳定,只能机械地根据旧有的外汇管理条例,指派其海外分行吞下这些空单,被迫用账面上的美元储备作为履约保证金。
每敲响一次电传机,印尼央行在海外的流动资金就被锁死一部分。
霍华德撕下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传真。
上面的数据显示,在过去的六个小时里,“雅加达风暴”基金已经通过场外交易,悄无声息地建仓了价值八亿美金的印尼盾净空头头寸。
而雅加达的央行总行甚至还没收到各地分行汇总上去的纸质交割报表。
除了空单,金融上做空一个国家的外汇,还有更多的招数。
霍华德等顶尖操盘手正通过雅加达本地的外资银行分支机构,疯狂套取印尼盾贷款。
印尼的金融监管存在致命漏洞,只要有跨国企业的信用担保,就能以极低的利率借出海量本币。
成捆的印尼盾通过电汇线路涌入新加坡、香港和伦敦的离岸市场。
“抛出去,全部换成美元。”
霍华德向自己的团队下达了命令。
这些印尼盾被不计成本地砸向市场,换取美元。
交易记录在后台疯狂滚动,联合基金在暗处累积的空头筹码越来越多。
华尔街的巨头们看着不同团队报上来的数据,压力越来越大。
他们手里的空头头寸极为庞大,只要印尼盾汇率崩盘,利润将是天文数字。
但是目前印尼的外汇依然保持在红线以上。
香江,龙腾集团总部办公室。
林超看着传真机吐出的最新市场报告。
阿文站在一旁,递上一杯热茶。
“华尔街那帮人急了,今天已经打了三次电话,确认下一步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