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坤甸新城外围的一处兵营。
林超在幕后操控着整合运动。
新城联防军的精锐、雨林里走出的游击队残部、还有周边各宗族的自卫队,全部集中在这里。
林超把这些人员打散重组。
西加里曼丹华人自卫同盟宣告成立。
为了让同盟名正言顺,林超派人去乡下请出了一位传奇人物陈公。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参加过抗日游击队,后来又带领华人反抗印尼政府的压迫,在婆罗洲华人圈子里威望很高。
陈公穿着新做的中山装走上兵营的检阅台。
陈公作为同盟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和对外发言人,对着台下上万名武装人员发表讲话。
台下掌声响起。
陈公只是一张对外招牌。
同盟的中高层军官全部由林超从新城联防军和龙盾安保中挑选的心腹担任。
陈豹担任同盟副总指挥兼前线总指挥。
兵权被林超攥在手心里。
检阅台中央立着一根旗杆,两名新城士兵拉动绳索。
一面旗帜升起。
血底金龙旗。
旗帜底色是鲜红,代表百年来华人在南洋流下的血。
正中央一条五爪金龙盘旋着,代表龙的传人。
……
“哗啦……”
雅加达商业街,一面巨大的金铺橱窗被生生砸碎。
玻璃碴子混着砖块落了一地。
这声巨响像是某种信号。
几百个拎着铁棍、开山刀的无业游民红着眼涌上街头,见门就踹,见人就砍。
“老福记”金铺厚实的防盗门被硬生生撬开。
白发苍苍的老掌柜扑上去,死死抱住带头人的大腿:
“不能抢啊!这是我们三代人的命啊!”
“砰!”
一根生锈的铁棍抡圆了砸在老掌柜头上。
骨裂声闷响。
老掌柜像块破布一样软倒在血泊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暴徒们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踩着血印子扑向展柜,疯了一样把金项链、金戒指往裤兜里塞。
街角不远处,两辆印尼警车安安静静地停着。
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靠在车门边抽着烟,像看戏一样盯着街上的惨状。
带队的警长弹了弹烟灰,用警棍百无聊赖地指了指街尾一栋三层小洋楼:
“去那边。那是林记贸易行的仓库,里面全是进口手表和好料子。”
暴民们听见动静,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嗷嗷叫着朝洋楼冲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平民暴乱。
地方军阀和地痞流氓早就穿上了一条裤子。
市中心更夸张。
两辆军用卡车连刹车都不带踩,“轰”地一声撞碎了华人商业银行的防弹玻璃大门。
半面墙都塌了,警报声刺耳地响彻整条街。
一群穿着正规军服的士兵端着枪冲进大厅。
带队的少校踩着满地碎玻璃,举起铁皮喇叭干嚎:
“没收非法投机资产!
谁敢拦,就地枪毙!”
士兵们熟练地炸开地下金库。
成箱的现金、金条,连点都不点,直接往军车上搬。
这一夜,雅加达、泗水,整个印尼的华人社区变成了人间炼狱。
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哭喊声、惨叫声,还有暴徒们抢到东西后的狂笑,混成了一锅粥。
舒哈托政府连装都不装了。
国家没钱?
那就拿华人的命和钱来填坑。
雅加达南区,陈家大宅。
陈老爷子站在二楼书房窗前,看着外面烧红的夜空,手抖得厉害。
陈家在雅加达扎根六十年,橡胶园、远洋货轮,半座城的买卖都有陈家的份。
可现在全完了。
他现在只觉得后怕。
幸亏听了林志强建议。
就在两天前,他咬着牙把能卖的资产全折成了美元和黄金,连同家里的女眷、小辈,分批塞进了去新城的船。
现在留在宅子里的,除了他,就剩下几个老骨头,还有带不走的房子和家具。
“嘎吱!”
三辆满载印尼士兵的军车一个急刹,停在陈家大门外。
一个印尼少校跳下车,一脚踹开大门。
几十号大兵端着枪蜂拥而入,把主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少校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带泥的军靴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瞥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陈老爷子,下巴扬得老高。
“陈老头,国家现在有难。把地契和藏着的金条全交出来,算你们陈家劳军。
不然外头那些暴民冲进来,我可管不住。”
陈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腰弯得很低,陪着笑脸:
“长官,陈家的钱全在银行里了。
家里现在就剩这个破院子了,您高抬贵手……”
“咔哒。”
少校直接拔出手枪,枪口硬生生怼在陈老爷子脑门上:
“少特么跟我来这套!开金库!”
“是,是……”
陈老爷子连连点头,双手握着拐杖在地上敲了三下。
这是约好的暗号。
之前他还是不死心,原以为作为本地最大的华人家族,政府还是会顾忌的。
但是现在证明真正暴乱的时候,之前所以的官方人脉都失效了。
大宅里隐藏的龙盾小队动了。
后门外,四个印尼哨兵正靠着墙根吞云吐雾。
黑暗中,四根装了消音器的枪管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火光微闪。
“噗噗噗!”
四个哨兵眉心同时爆开一团血雾,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栽进草丛里。
带队的黄凯打了个手势。
六个队员翻过院墙,摸进后院。
大厅里,陈老爷子还在演戏。
“长官,金库在地下室,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带您去。”
他迈着蹒跚的步子,往通向后院的走廊挪。
少校冷哼一声,举着枪跟在后面。
刚迈进走廊。
侧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少校还没反应过来,黄凯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死死抵住了他的喉咙。
旁边两个队员动作极快,一把卸了少校的枪,顺手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
少校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倒了。
“陈老,走。”
黄凯压低声音。
龙盾小队护着陈老爷子和几个元老穿过后院,钻进车库里早就备好的两辆防弹越野车。
引擎轰鸣,越野车直接撞塌了后院的砖墙,砖块碎泥乱飞。
两辆车冲上街道,朝着约定好的码头一路狂飙。
大厅里的士兵听见动静不对,端着枪冲进后院,正好看见倒在地上的少校。
少校这时候刚好醒过来,捂着一手的血,气急败坏地扯着嗓子吼:
“追!给我弄死他们!”
两辆架着重机枪的吉普车咆哮着冲出大门,死死咬住越野车的车尾。
沿海公路上,追逐战瞬间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