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雪茄,用火机点燃。
他每个月从林超这里拿走一笔极其丰厚的顾问费。
拿钱办事,这是军情六处香江站站长的优良传统。
“林,你消息很灵通。
刚刚有一件大事发生了,雅加达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军政府正面临着一场大危机。
我们给这个事件取名晨星旗事件。
西巴布亚地区爆发了大规模的武装起义。
自由巴布亚运动的人升起了他们的晨星旗,公开宣告独立。
这帮土着这次玩得很大。
他们洗劫了几个地方军火库,打死了上百名印尼驻军。
连雅加达派去的一架军用直升机都被他们用火箭筒揍了下来。
雅加达方面现在是焦头烂额。
他们本来就在东帝汶那边陷入了泥潭,每天都在烧钱死人。
现在西巴布亚又起火,典型的两线作战。”
“所以哈山被调走了?”
林超问出核心问题。
“没错。”奥斯汀点头。
“西巴布亚是哈山所在派系负责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被问责。
所以他们派系必须出让一些位置来赔罪。
另外还的派人去擦屁股,现在周边的几个军区都参与了镇压。
哈山最擅长对付丛林游击战,可能会派去接管附近的军区,参与镇压。”
“至于接替他的布迪。”
奥斯汀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是个纯粹的政客,舒哈托家族的外围成员。
他根本不懂打仗,以前是在后勤部门倒卖军需品的。
这次空降西加里曼丹,就是去摘桃子敛财的。”
林超一下明白了,哈山的调离不是针对新城,而是印尼国内局势糜烂的连锁反应。
布迪只是个趁火打劫的跳梁小丑。
西巴布亚的起义,对新城来说是个绝佳的破局点。
只要自由巴布亚运动能在那个泥潭里撑住,给印尼军方持续放血,雅加达高层就会把更多的兵力和资源投入进去。
双线作战之前,国内的军区都会被削弱,新城就有更多的时间发展。
至于布迪,这样是贪官其实不难对付。
送走奥斯汀,套房门关上。
林超走到卧室,反锁房门,拉上遮光窗帘。
他闭上眼睛,意念沟通。
周围的环境瞬间切换。
林超站在了研究所空间明亮的大厅里。
他径直走向实验室的电脑。
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
输入检索词:1975年,西巴布亚,自由巴布亚运动。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历史档案。
林超点开一份报告,报告详细记录了这场起义的始末和各方势力构成。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视线停留在第三页的一行数据上。
档案显示,自由巴布亚运动的骨干力量,并非全是当地土着。
在其背后隐藏着一支极其强悍的华人武装。
林超凑近屏幕,调出这支华人武装的详细资料。
核心人物叫陈胜,早年南洋华工的后裔。
他的祖辈被荷兰殖民者骗到这片原始丛林里开矿,死伤惨重。
陈胜从小在雨林里长大,精通极端的丛林游击战术。
他在当地华人和一部分土着中拥有极高的威望和动员能力。
根据档案记载,陈胜的武装人数不多,只有不到两千人。
但战斗力极强。他们是这次“晨星旗”事件中,给印尼正规军造成伤亡最大的主力。
林超手指敲击着桌面。
这股被历史掩埋的华人力量,有着巨大的统战价值。
如果能给陈胜提供足量的军火援助,把这支队伍武装到牙齿,与他们结成同盟。
陈胜绝对能成为牵制印尼军政府的最强尖刀。
印尼军方在西巴布亚流的血越多,新城在西加里曼丹就越安全。
现实的难题马上摆在眼前,现在西巴布亚正被全面封锁,比东帝汶那边还麻烦。
根据历史记录,雅加达对西巴布亚采取了高强度的封锁和镇压,直到消灭叛乱。
整个西巴布亚海岸线,被印尼海军的几支舰队围得水泄不通。
雅加达下了死命令,任何未经允许靠近这片海域的船只,不予警告,无差别击沉。
林超手里只有几艘货轮和两艘老旧的伪装护卫舰。
强闯印尼海军的封锁网,那点火力在正规军舰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海路走不通。
林超打开了地图,目光顺着西巴布亚的海岸线向东移动。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西巴布亚的东半部。
巴布亚新几内亚。
林超在空间内调取这个国家的实时资料。
巴新刚刚在1975年9月正式宣告独立,脱离了澳大利亚的托管。
这个国家目前正处于严重的权力真空期。
新政府对偏远地区的控制力极弱,尤其是与印尼接壤的漫长边境线,几乎是处于不设防状态。
那片长达七百多公里的边境线上,全是茂密的原始雨林和崎岖的山脉,是天然的渗透通道。
走私犯、毒贩、武器贩子在那里如鱼得水。
林超又检索了巴布亚新几内亚边境地区的势力分布。
一份关于巴新地方政党的档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进步党”。
这是巴新当地一个极具影响力的政党。其领导人叫陈民,同样是华人领袖。
档案显示,陈民的进步党在巴新靠近印尼边境的几个省份,拥有极强的民间控制力。
他们掌握着当地的贸易路线、农庄甚至一部分地方警察武装。
更关键的是,好几份资料显示,陈民和西巴布亚的陈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进步党在暗中一直对自由巴布亚运动提供着物资和医疗援助。
陈民和陈胜,是同宗的堂兄弟。
他们的祖父在清末被当做“猪仔”卖到南洋。
两兄弟在二战时期,曾并肩在丛林里抗击过日本侵略者。
战后,由于殖民地的人为划分,整个新几内亚岛被一分为二。
西边归了印尼,东边被澳大利亚托管。
两兄弟被迫分开。
陈民在东边经商,凭借华人的精明和吃苦耐劳,逐渐积累起庞大的财富,并组建了进步党,走上了政治舞台。
而陈胜在西边,面对印尼军政府对华人和土着的残酷压榨,选择了拿起武器,钻进丛林打游击。
一文一武,一明一暗。
这两人在岛屿的两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呼应。
陈民的进步党,就是陈胜在丛林里坚持下去的后勤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