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日报》的印刷机连夜运转。
带着油墨香气的报纸被一捆捆扔上送报车。
报纸散往吉隆坡的各个街头。
头版头条的黑体大字占据了整整半个版面:
“军官涉赌沦为走私保护伞”。
文章下方配发了两张清晰的影印件。
一张是砂拉越第三军区少校阿卜杜勒在地下赌场的借据。
另一张是内政部官员收受金条的签收单。
早晨七点。
报纸在各个报摊售罄。
马来西亚国会大厦内,几名反对党议员拿着当天的报纸,直接闯入办公厅。
质询案在半小时内成型。
质询案直接递交国防部,要求彻查砂拉越第三军区的军纪问题。
……
古晋,陈锦洪的海景别墅。
客厅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几个保镖正在把保险柜里的美金和金条装进黑色帆布袋。
陈锦洪站在书房里,看着壁炉里燃烧的文件。
他手里拿着电话,拨通了新加坡的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苏吉,是我。”陈锦洪压低声音。
“古晋这边出了点岔子。我需要一艘船,直接去新加坡。”
电话那头的印尼军火商苏吉停顿了两秒。
“拿督,你现在是个大麻烦。反贪局盯上你了。”
“我手里还有钱。”陈锦洪看着脚边的两个黑色帆布袋。
“我在新加坡的离岸账户里有八百万美金。
只要我过去,古晋那边的走私线,我能重新拉起来。”
“你给我提供庇护,我给你三成利润。”
苏吉答应了。
“今晚十点。
一艘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会在古晋港外海十二海里处停船。
你坐快艇过去接头。
船长叫老马。”
……
砂拉越第三军区营房。
阿卜杜勒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捧着额头,桌上是几张最新的报纸。
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他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军区参谋长严厉的声音。
“原地待命,宪兵队已经在路上了。
你的调兵令被全面冻结。”
电话被挂断。
盲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阿卜杜勒抓起桌上的黑色座机,拨打陈锦洪别墅的号码。
电话通了,一直响,没人接。
他又拨打陈锦洪名下几个赌场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他把听筒重重砸在座机上。
阿卜杜勒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皮垃圾桶放在脚边。
他把抽屉里的汇款单、走私车队的通行证存根、还有几张见不得光的地契,全部倒进垃圾桶。
划亮火柴扔进去。
火苗蹿起,纸张在火光中卷曲发黑。
……
香江,陆家村。
陆佑文接起书房的跨国长途电话。
电话那头是古晋林氏家族的族长林伯庸。
“陆生,州长已经批示了。
陈锦洪名下矿业公司的所有勘探申请,全部无限期冻结。
另外,反贪局半个小时前签发了传唤令。
警察去他的别墅扑了个空。
陈锦洪估计要跑路。”
陆佑文挂断电话,直接通过电台把消息传回坤甸新城。
新城指挥部。
林超看完电文,按下对讲机,切到阿文的频道。
“通知内务稽查科在古晋的线人,盯死古晋港口和陆路边境的几个偷渡点。
陈锦洪走不脱正规渠道,摸清他潜逃的航线。
另外通知奥斯汀,想办法冻结陈锦洪在新加坡的资金。”
阿文在对讲机那头应下。
……
边境矿区。
陈豹站在新修筑的沙袋掩体后。
雨林里的湿气很重,工人们正在用铁锹清理战壕里的积水。
防御工事已经全面升级。
十二门迫击炮在矿区外围呈品字形部署。
射界经过精确测算,覆盖了所有通往矿口的土路和雨林小道。
工兵排在雷区作业。
地雷带从原来的五百米,直接延伸到了八百米开外。
绊发雷和压发雷交错布置。
两台神龙机甲退出了地表阵地。
陈豹让人挖了两个地下掩体,顶部用圆木和沙袋加固。
机甲藏在掩体里,只露出黑洞洞的枪管。
陈豹拿起对讲机,向林超汇报。
“老板,矿区防线布置完毕。
迫击炮阵地和雷场都弄好了。
就算马来西亚正规军派一个加强连过来,也别想在一天之内打穿我们的阵地。”
“保持警戒。”
林超在对讲机里回复。
陈豹放下对讲机,走向矿区后方的一座混凝土地堡。
地堡里没有灯光。
鳄鱼坤被手铐脚镣锁在铁柱子上。
身上全是鞭痕。
陈豹拉过一把木椅坐下。
手里拿着鳄鱼坤按了手印的口供。
陈豹扫过口供上的内容。
六个地下赌场,三条走私航线,还有四名收取贿赂的政府官员名单。
陈豹把口供装进防水袋,叫来一名亲信队员。
“连夜送回新城指挥部。亲手交给超少。”
新城指挥部办公室。
林超翻看着鳄鱼坤的口供。
视线停留在三条走私航线的分布图上。
其中一条航线从古晋港出发,避开了马来西亚海警的巡逻区,直接切入坤甸港外海的国际水域。
然后通过几艘小型渔船接驳,把货物运进西加里曼丹的隐蔽海岸。
林超拿起笔,在地图上把这条航线圈了出来。
……
晚上十点。
古晋港私人码头。
海风呼啸。
一艘黑色的双发快艇停靠在栈桥边。
陈锦洪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皮箱。
两个保镖提着沉重的帆布袋跟在后面。
“拿督,船准备好了。”
开快艇的马仔压低声音。
陈锦洪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古晋市区。
他跨上快艇,保镖把帆布袋扔进船舱。
马仔发动引擎。
快艇驶入漆黑的海面。
白色的尾流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快艇朝着十二海里外的国际水域驶去。
那里有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在等他。
陈锦洪坐在船舱里,双手死死按着皮箱。
里面是他的护照和最后的现金。
快艇的尾灯消散在海平线上。
坤甸新城指挥部。
林超对讲机闪烁。
林超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那头传来阿文的声音。
“超少,陈锦洪跑了,半个小时前出海的。
他跑得很匆忙。
他在古晋的产业,六个赌场,三个码头,还有几座大仓库,全都没人管了。
反贪局只查封了他的账户。古晋的几个帮派开始抢地盘了,街上乱成一锅粥。”
林超拿着对讲机下令。
“让郑汉良把消息放出去。
就说新城对陈锦洪的走私航线感兴趣。
其他的,你们不用管。
另外你通知陆佑文,传个话给古晋林氏家族的林伯庸。
让林家出面,收购陈锦洪名下被查封的赌场和码头资产。
我们提供全部收购资金和公关的费用。
收购完成后,码头和走私航线的实际控制权归新城。
赌场和仓库的经营权交给林家。
作为回报,林家享有这些产业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一个小时后。
阿文的回复传回。
“林伯庸同意合作。
但他要求将干股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五。”
林超没有任何犹豫。
“答应他。让林家明天一早就去办收购手续。”
林超挂断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