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罗伯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进货价，加百分之十的配送费。”
林超重复了一遍。
“也就是说，0.88美元。”
罗伯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这不可能！
这破坏了行规！
要是让其他代理商知道我们用这个价格出货，他们会杀了我的！
而且这一点利润都没有，我们图什么？”
“图你们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林超森冷的话语让罗伯特瞬间闭嘴。
“刘易斯先生，这笔账你会算吧？
如果不答应，我现在就让人发布消息，说屈陈氏医药部门涉嫌向东南亚走私违禁药品，并且存在严重的财务造假。
同时，我会把手里持有的和黄股票全部抛售。”
刘易斯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现在的和记黄埔就是个充满了煤气的屋子，林超手里拿着打火机。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林超话锋一转。
“只要你们签了这份供货协议，保证坤甸医院的用药需求，属于支持慈善事业。
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向屈陈氏注资一百万美金，用于你们拓展其他地区的正规业务。”
大棒加胡萝卜。
“而且，那家医院只是个开始。”
林超走到那一堆药箱前，随手拿起一盒阿司匹林。
“未来，那里会成为整个西加里曼丹甚至印尼最大的医疗中心。
到时候，通过医院的渠道，你们可以把保健品、奶粉、甚至医疗器械卖给那些富有的华人。这个市场比你们现在偷偷摸摸卖黑市药大得多。”
刘易斯沉默了，他在权衡利弊。
答应林超，意味着得罪原本的渠道商，甚至可能惹恼背后的某些利益集团。
但不答应，林超现在就能让他卷铺盖滚蛋，甚至让会丰银行前期的投资都打水漂。
“成本价加百分之十……”刘易斯喃喃自语。
虽然没赚头，但也不亏本。
关键是能稳住这个疯子。
“总裁！不能签啊！”罗伯特急了。
“这会打乱我们的价格体系……”
“闭嘴！”刘易斯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罗伯特一眼。
“你想去廉政公署喝咖啡吗？”
罗伯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刘易斯转过身，看着林超，脸上恢复了笑容。
“林先生是个有远见的战略家。”
刘易斯伸出手。
“为了慈善事业，屈陈氏义不容辞。”
韦嘉诚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递到桌上。
合同条款很简单：屈陈氏以一级代理进货价加10%服务费的价格，向坤甸中华慈善医院无限量供应各类药品和医疗耗材。
违约金是一千万美金。
刘易斯看了一眼违约金的数字，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掏出钢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超拿起合同，看了一眼那个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
……
正午的日头毒辣，坤甸的码头，一艘吃水很深的货轮缓缓靠岸。
船舷上挂着的不是常见的印尼国旗，而是一面英国米字旗。
船身上漆着“A.S. watson & co.”（屈陈氏）的字样。
林志强站在阴凉处。
他身后，陈豹带着二十个龙盾队员，个个腰间鼓囊，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吊臂将一个个贴着红十字和易碎品标志的集装箱吊装到卡车上。
“老板，这批货真不少。”
陈豹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林志强满脸笑容的看着这些集装箱。
“这是救命的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严秉德站在卡车旁，手里拿着货运清单，有点激动。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当年在瑞金医院，他也经过手不少进口药。
但像这样，整船整船运来的辉瑞原厂青霉素、德国拜耳的阿司匹林，还有整箱的麻醉剂，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都给我轻点！”
严秉德冲着搬运的工人吼道，完全顾不上斯文。
“摔碎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直到最后一个箱子装车，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慈善医院。
医院后方的库房是新建的。
严秉德迫不及待地撬开一个装药品的木箱。
刨花散落一地，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棕色玻璃瓶。
他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
瓶身上的英文标签清晰可见，生产日期是上个月。
“全是新货。”
严秉德转过头看着林志强。
“林生，有了这批药，咱们医院就是整个西加里曼丹，不，是整个印尼最好的医院。
就算是雅加达那边的中央医院，药房也没咱们这么富裕。”
在这片热带雨林里，外伤感染和热带病是最大的杀手。
有了足量的抗生素，就等于掌握了决定很多人生死的大权。
林志强看着满仓库的物资，心里对远在香江的儿子很满意。
“严院长，把药入库。
实行严格的药品使用管理制度。”
林志强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严肃。
“从今天起，药房由龙盾的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严秉德重重点头。他知道这些药在黑市上意味着什么。
……
三天后的傍晚，慈善医院的会议室。
长条桌上铺着白布，摆着几盘切好的西瓜和茶水。
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搅动着满屋子的烟草味。
坤甸最有头脸的十二位华商家族族长全部到齐。
罗家昌坐在林志强左手边，手里转着茶杯，神态自若。
其他的族长们则显得有些局促，眼神时不时瞟向坐在主位的林志强。
这段时间，慈善医院的名声已经打响了。
不仅是因为设备好，更是因为这里能治好别的医院治不好的病。
但同样，这样的医院运营成本必然很高昂。
林志强今天把他们叫来，肯定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
“各位。”
林志强放下手里的茶杯。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商量个事。”
林志强也不绕弯子，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让陈豹分发给在座的各位。
“医院开了半个月，每天接诊的病人有三百多号。
光是药费和器材损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黄德发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一份药品价格清单。
“林先生，这价格……”
黄德发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辉瑞青霉素，一支五千印尼盾？
这可是黑市价啊。”
其他的族长也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林生。
咱们医院不是慈善医院吗。
这药费要是这么贵，以后谁还看得起病？”
“这哪是慈善，这比抢钱还狠啊。”
林志强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这群人发牢骚。
等声音稍微小了一点，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各位老板，账不是这么算的。”
林志强指了指窗外。
“外面现在的局势，大家心里都清楚。
荷兰人和英国人的洋行把药扣着不发，市面上一支消炎药炒到了天上。
我有路子从香江搞来药，但这路费、关税、打点关系的钱，哪一样不是美金堆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我林某人虽然想做善事，但也不能把家底都赔进去。
这五千盾是给外人的价格。”
“外人？”
李老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那咱们自己人呢？”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事。”
林志强顺势抛出自己目的。
“我打算成立一个坤甸华人慈善互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