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也微微点头:
“救国公的亲卫统领,想必不是寻常人物。这一战,联军能不能挽回颜面,就看典韦的了。”
典韦大步走出阵前,却没有翻身上马,提着双铁戟,一步一步走向阵前的开阔地带。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在草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仿佛踏在地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铁铸的雕像。
华雄看到联军阵中走出这样一个巨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看到典韦竟然没有骑马,不由发出一声嘲讽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连战马都没有?还是你们联军穷得连一匹战马都配不起了?你就打算这样跟某交战?”
典韦却只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粗犷的面容上显得有些狰狞。
他一边走,一边粗声回道:“俺老典骑马会不习惯,还是走路踏实些。华雄,你废话那么多,待会儿可别哭。”
华雄面色一沉,不再多言,猛地一夹马腹,长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典韦的头顶!
他这一刀比方才对鲍忠和俞涉时更加凌厉,显然是想一刀便将这个走路出阵的巨汉解决掉。
然而典韦只是微微一矮身,那柄长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头顶掠了过去。
他手中的双铁戟猛地交叉一架,“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
华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铁戟上反弹回来,震得他双臂一阵剧烈的酸麻,长刀几乎脱手!
“什么?!”
华雄的面色瞬间大变。
他纵横西凉多年,从未遇到过力量如此蛮横的对手!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全力劈在了铁山上,对方的防守纹丝不动!
典韦却已经动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手的铁戟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出,直取华雄的马腿!
华雄面色骤变,连忙勒马向侧方跃开,但他的战马已经被典韦那一步逼近的气势惊到,动作慢了半拍。
那铁戟的戟刃在他的坐骑后腿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好大的力气!”
华雄心中惊骇交加,他此刻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巨汉根本不是他能够轻易对付的对手。
他想要催马拉开距离重整旗鼓,但典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已经如同猛虎般扑了上来!
“第二戟!”
典韦暴喝一声,右手的铁戟已经自上而下劈落!
这一戟比方才那一戟更加沉重、更加凌厉,戟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如同厉鬼哭嚎!
华雄仓促间举刀格挡,但这一次他没能完全挡住——那铁戟的力量太过蛮横,压得他的长刀向下一沉,戟刃划过他的肩甲,铁甲被切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华雄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一下,面色惨白如纸。
他想要撤退,但典韦的第三戟已经到了!
“第三戟!”
典韦暴喝如雷,双铁戟同时挥出!
一戟劈向华雄的头顶,一戟横扫向他的腰腹!
两道戟光在阳光下交织成一道死亡的光网,将华雄所有闪避的方向全部封死!
华雄绝望地举起长刀试图格挡头顶那一戟,但左腰处那一戟他已经完全来不及应对了——那沉重的铁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斩入了他的腰腹!
“噗嗤——!”
铁戟穿透了铁甲,从华雄的左侧肋下刺入,从右侧透出!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那柄铁戟的戟刃!
华雄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眼睛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纵横西凉,斩将无数,从未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典韦收戟,华雄的身躯缓缓从马上栽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无声息。
全场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比方才更加深重,更加震撼!
联军士卒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赤膊的巨汉,看着华雄那具倒在尘土中的尸体。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从脊背升起的寒意和狂喜交织的复杂情绪!
城楼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牛辅那张粗犷的面容从方才的得意瞬间变成难看,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吕布站在城楼之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阵前那个赤膊的巨汉,面色露出了凝重。
他曾在并州听说过典韦的名号,知道他悍勇无双,但亲眼见到之后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如山岳般压来的压迫感。
那种力量,那种气势,确实不在他之下。
联军阵前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那些士卒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典韦将军威武!联军万胜!”,声浪如同海啸一般在原野上回荡不息!
两将接连被斩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所有人都仿佛要将方才积攒的愤怒和憋屈一并宣泄出来!
鲍信站在阵前,泪水纵横,但此刻他的眼中已经多了一分快意。
他望着华雄那具尸体,咬牙低声道:
“忠弟……你看到了吗?有人替你报仇了……”
………
虎牢关城楼上,死一般的沉寂。
西凉军士卒们一个个面色灰败地望着城下那个赤膊的巨汉,方才的欢呼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华雄是他们西凉军中最负盛名的猛将之一,在凉州时便以悍勇着称,鲜有敌手。
可如今,那个被他们视为战神般的人物,竟然在对方一个步行的将领手下仅仅走了三合便被斩于马下。
牛辅靠在城垛上,那张粗犷的面容此刻满是难看。
城下的典韦已经走到了联军阵前,但他并没有立刻返回阵中。
他转过身来,面向虎牢关城楼的方向,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双铁戟,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原野上炸开:
“西凉军中无人了吗?!华雄如此不堪一击!还有谁敢与我典韦一战?!”
那咆哮声在原野上回荡不息,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城楼上每一名西凉军士卒的脸上。
那些士卒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有的攥紧了兵器,有的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个嚣张跋扈的身影。
没有人敢应声,没有人敢回应那赤裸裸的挑衅。
牛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西凉军中已经没有能够稳胜典韦的将领了。
华雄已经是他们最强的猛将之一,连华雄都被三戟斩杀,其他人出战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但若无人应战,任由典韦在城下耀武扬威,西凉军的士气便会彻底崩溃。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站在他身旁的吕布忽然动了。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望着城下的典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牛将军且待。看我去斩了这典韦。”
牛辅猛地转头看向吕布,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吕布武艺高强,但方才典韦那三戟斩杀华雄的场面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吕布那张平静而带着锐气的面容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吕布没有再看他,转身大步向城楼下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高大的身影在城楼的阴影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一柄正在出鞘的利剑。
他的胸膛中,一颗心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节奏跳动着,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他想起了临行前丁原对他说过的话——“奉先,到了虎牢关,好好打,让那些人看看你的本事。”
他想起了在洛阳相国府中,那些西凉将领们看向他时那质疑和审视的目光。
他想起了方才典韦斩杀华雄时,联军阵中爆发的震天欢呼。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将决定他在董卓阵营中的地位。
胜了,他便是真正威震天下的猛将,是董卓麾下最锋利的刀。
败了,一切便都没有了意义。
他脚步如风,很快便从城楼的甬道上走下了城墙。
城门口,他的战马早已在那里等候——那是一匹通体赤红、神骏异常的战马,肩高体长,骨骼雄奇,四蹄踏在地上如同踩着火焰一般。
这是董卓临行前特意赠送给他的赤兔马,西域名驹,日行千里,是马中的极品。
吕布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如同一片落叶落在马鞍上。赤兔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昂首嘶鸣一声,那嘶鸣声如同龙吟虎啸一般,带着一股让周围的战马都不由自主后退的气势。
吕布抓起那杆方天画戟,戟刃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寒光,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
“某乃温侯吕布!典韦休要猖狂!”
那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原野上炸开,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悸的凛然威压!
城门外的西凉军士卒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看着那匹赤红如火的战马和马上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英武身影,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联军阵前,典韦正要转身回阵,听到这个声音后勒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眯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打量着那个正从城门中疾驰而出的身影。
他看到吕布那九尺之躯,看到那杆方天画戟,看到那匹神骏非凡的赤兔马,眼中不由掠过一抹惊讶。
但也只是惊讶而已。
典韦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一种悍不畏死的豪气:
“认贼作父的狗贼,也敢来爷爷面前叫嚣?!”
吕布勒马停在了距离典韦约三十步处。
赤兔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仿佛也在向典韦示威。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上下打量着典韦那副赤膊上身的悍勇姿态,然后缓缓开口:
“典韦,我听说过你。救国公麾下猛将,确实有些本事。”
典韦粗声道:“少废话!要打便打!你骑着马欺负爷爷没骑马是吧?来!让爷爷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斤两!”
吕布不再多言。
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那速度比华雄的战马快了何止一筹,马身如同一道赤红的闪电,数步之间便已跨越了三十步的距离!
方天画戟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自上而下劈落,戟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如同厉鬼哭嚎!
典韦面色一凛,双铁戟交叉上架!“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在原野上炸开,那声音比方才他与华雄交手时更加沉重、更加沉闷,仿佛两座铁山猛然撞在了一起!
火星四溅,在晨光中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典韦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头顶压下,他的双腿微微一沉,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心中暗惊:此人的力量竟然比华雄还要大上三分!
吕布同样感到了从戟杆上反弹回来的那股蛮横力量,他的手腕微微发麻,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方才那一戟只是试探,但足以让他确认——典韦确实是比较强的对手。
但也仅此而已。
“好!再接我一戟!!”
吕布暴喝一声,方天画戟回旋,戟刃划出一道弧线,横扫向典韦的腰腹!
这一戟比方才更快、更刁钻,带着赤兔马冲锋时的惯性加成,力道比方才又重了三分!
典韦暴喝一声,双铁戟同时挥出,一戟格挡腰间横扫,一戟直刺吕布的胸口!
他出招快如闪电,显然已经将步战时的全部实力拿了出来。但吕布的赤兔马灵巧至极,在典韦的铁戟即将刺中的瞬间,那匹战马猛地向侧方一跃,轻松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吕布的方天画戟已经再次劈落!
两人在原野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方天画戟对双铁戟,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赤兔马在尘土中奔腾回转,马蹄踏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蹄印,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而典韦虽然步法沉稳,但在赤兔马的灵活机动面前,他始终无法完全跟上吕布的节奏。
十合、二十合……两人在原野上已经交手了数十回合,依然难分高下!
典韦的防守如山,双铁戟如同两道铁壁般将吕布的攻势一一挡下。
但吕布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每一戟都比前一戟更快、更狠,让典韦始终无法找到反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