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德阳殿。
刘宏独坐龙椅上,面色灰败如土。他刚刚听到城外传来的欢呼声,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陛下!陛下!”张让跌跌撞撞地冲进殿中,满脸喜色,声音都在颤抖,“大喜!大喜啊!”
刘宏霍然起身,厉声道:“何事?”
张让扑通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陛下!李将军来了!李将军的援军到了!黄巾退了!洛阳保住了!”
刘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潮红,又渐渐褪成惨白。他呆呆地站着,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陛下!”张让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李将军率五千骑兵突袭黄巾,杀得黄巾大败而逃!张昭已经率军南撤了!洛阳保住了!”
刘宏跌坐回龙椅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李雄……”他喃喃道,声音哽咽,“朕的股肱……朕的擎天柱……你终于来了……”
他仰头望向殿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朕的江山……保住了!”
殿中,群臣早已跪了一地,人人眼中含泪,有的甚至放声大哭。这些日子,他们日日提心吊胆,夜夜不能安睡,生怕洛阳城破,身死国灭。如今李雄来了,黄巾退了,洛阳保住了,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传旨——”刘宏擦去泪水,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召李雄入宫!朕要亲自见他!朕要重重赏他!”
张让叩首,声音哽咽:“陛下圣明!”
刘宏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南方的天空。
城门外,李雄策马而立,望着洛阳城巍峨的轮廓,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座帝都,他终于回来了。
不是以败军之将的身份,不是以狼狈逃窜的姿态,而是以胜利者的姿态,以救世主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这座城门。
“将军,”张耀策马上前,低声道,“陛下召您入宫。”
李雄点头,淡淡道:“知道了。”
他拔马转身,向皇宫方向驰去。
百姓们夹道欢呼,声震云霄。
“李将军万胜!李将军万万胜!”
“大汉万胜!大汉万万胜!”
李雄策马而行,望着两侧黑压压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洛阳,我回来了。
这天下,该换一种玩法了。
……
洛阳城,南宫,德阳殿。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大殿,将整座殿堂照得通透明亮。
殿外,欢呼声犹在耳,城中百姓仍在街巷间奔走相告,庆祝洛阳得救。
而殿内,群臣肃立,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正从殿门大步走进来的年轻将军身上。
李雄未着甲胄,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英挺俊朗,气度不凡。他步伐沉稳,目不斜视,走到御阶前,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并州牧、车骑将军李雄,奉诏入京,参见陛下!”
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
刘宏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已不似前几日那般灰败,眼中有了光彩。他特意穿上了明黄色帝王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试图恢复天子的威严。
但连日来的惊惧与疲惫仍写在脸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然而此刻,他看着跪在阶下的李雄,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李爱卿平身!”刘宏抬手,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快平身!赐座!”
张让忙搬来锦墩,放在御阶左侧。李雄起身,谢过恩,在锦墩上坐下。
刘宏迫不及待地问道:“李爱卿,你此番率多少兵马南下?可都到了?”
李雄欠身,不卑不亢地答道:“回陛下,臣此次共率三万镇北军南下勤王。先锋骑兵五千,已随臣入城。后续两万五千大军,由臣麾下将领率领,尚在途中,预计三五日内便可抵达洛阳。”
“三万!”刘宏眼睛一亮,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好好好!有三万精兵在手,朕何惧黄巾!”
殿中群臣也是精神一振。李雄的镇北军威名赫赫,那可是在北疆阵斩檀石槐、横扫鲜卑的百战精锐。
三万大军,加上洛阳城中尚存的守军,足以与张昭的黄巾军正面抗衡。
刘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沉声道:“诸位爱卿,李将军千里驰援,解洛阳之围,救朕于危难,此乃擎天保驾之功,不世之勋。朕意已决,当重赏李将军,以彰其功!”
群臣肃然,无人敢有异议。李雄救的是整个洛阳,是整个大汉,这份功劳,怎么赏都不为过。
并且,接下来还要指望李雄镇压黄巾呢。
张昭率领十万黄巾攻到洛阳城下,真是让他们感觉到了真真实实的黄巾巨大威胁了。
刘宏顿了顿,朗声道:“传旨——加封并州牧、车骑将军李雄为救国公,食邑一万两千户!”
刘宏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救国公!食邑一万两千户!
大汉立国近四百年,异姓封公者屈指可数。
高祖时有韩信为齐王、楚王,那是战时权宜之计,后来尽数削除。
光武中兴以来,异姓功臣最高不过封侯,从未有封公者。如今刘宏竟要封李雄为公,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更何况,一万两千户的食邑,远超寻常万户侯,几乎与诸侯王相当了!
群臣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袁逢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次,却终究没有出声,此情此景,谁敢反对?李雄刚刚救了洛阳,救了天子,救了在座所有人的性命,若此时跳出来说“封赏太重”,岂不是自寻死路?
曹嵩也是面色复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率先拱手道:“陛下圣明!李将军之功,当得此赏!”
何进更是满脸堆笑,大声道:“陛下圣明!李将军乃我大汉擎天之柱,封公理所应当!”
群臣见状,纷纷附和:“陛下圣明!李将军功在社稷,当得救国公!”
唯有董卓站在武将队列中,三角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他死死盯着李雄的背影,心中翻涌着羡慕、嫉妒与不甘。他在伊阙关拼死拼活,守了半个月,死伤大半,也不过换了个前将军。而李雄一来,五千骑兵一冲,便封了国公!这世道,真是不公!
但董卓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低下了头,将眼中的妒火深深藏起。
刘宏对群臣的反应颇为满意,转头看向李雄,笑道:“李爱卿,救国公之爵,你可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