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恭站在他身侧,面色平静,目光沉稳。他虽然是宦官,但武艺高强,胆识过人,面对十余万黄巾,竟无一丝惧色。
孙坚站在另一侧,手按古锭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黄巾军的阵型。他在鲁阳与张昭交过手,深知此人的厉害。此刻再见张昭的帅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佩服,也有不甘。
“好一个张昭……”董卓喃喃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忌惮,“此人用兵,果然名不虚传。十三万黄巾,不过去放下锄头不久的农民,队列严整,进退有序,比凉州的羌人强多了。”
张恭点头,沉声道:“将军说得对。张昭此人,确实不凡。不过,我军据关而守,以逸待劳,黄巾虽众,也未必能攻破伊阙关。”
孙坚却摇头,沉声道:“二位将军,不可轻敌。张昭用兵,从不按常理出牌。他在鲁阳围城打援,在长社防火攻,每一步都出人意料。我军虽据关而守,也要小心他分兵绕道,或派人混入关中里应外合。”
董卓斜眼看了孙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说什么。
城外,黄巾中军大帐。
张昭策马立于阵前,望着伊阙关巍峨的轮廓,目光深邃。伊阙关比他想像的还要险要——两山对峙,伊水中流,关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易守难攻。
波才策马上前,抱拳道:“天策将军,伊阙关地势险要,守军众多,强攻恐怕伤亡太大。末将以为,不如分兵绕道,从其他方向进攻洛阳。”
张昭摇头,淡淡道:“不必。伊阙关是洛阳南面的门户,若我军绕过伊阙关,从其他方向进攻,路途遥远,且其他关隘也有守军,并非毫无防备。更何况,我军粮草辎重众多,若分兵绕道,粮道容易被切断。”
他顿了顿,继续道:“攻打伊阙关,虽然伤亡大,但只要攻破此关,洛阳便无险可守。届时,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洛阳。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张昭知道,他声势浩大的率领十余万黄巾浩浩荡荡扑向伊阙关,已经吸引了天下人,天下黄巾注意力了。
在李雄没有让他暴露真实身份之前,他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有一往无前,攻破伊阙关,成为天下黄巾的声望最高的将军!
波才点头,抱拳道:“将军说得对。末将愿为先锋,攻打伊阙关!”
张昭摆手,淡淡道:“不急。先让将士们休整一日,明日再攻城。另外,派斥候探查关城周边的地形,看看有没有小路可以绕过伊阙关。”
“诺!”
张昭望向伊阙关,目光如炬。
董卓、张恭、孙坚……
按照情报,三个对手,一个狂妄,一个沉稳,一个骁勇。
这一战,倒是有趣。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伊阙关南面,黄巾军列阵以待。
波才率三万先锋,列阵于关城正南。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两翼,云梯、冲车、撞木等攻城器械排列整齐。黄色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黄色的海洋。
张昭策马立于阵后,身披铁甲,外罩黄色战袍,头裹黄巾,腰悬长剑,面色平静。他身后,张曼成率两万精兵,列阵于左翼;其余将领率军列阵于右翼和中军。
“攻城!”张昭拔剑前指,厉声道。
“杀——!”
波才率三万先锋,齐声呐喊,声如海啸,直冲云霄!
刀盾手高举盾牌,护住头顶,向关城推进。长矛手紧随其后,矛如林。弓弩手在阵后放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云梯手扛着云梯,冲车手推着冲车,嚎叫着冲向城墙。
城墙上,董卓面色凝重,厉声道:“弓弩手,放箭!”
一千弓弩手齐齐扣动悬刀!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黄巾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冲到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礌石!”董卓厉声大喝。
官兵将滚木、礌石推下城墙,砸在攀爬的黄巾军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黄巾军被砸得脑浆迸裂,有的从云梯上摔下,当场毙命。
但黄巾军悍不畏死,一波波地冲上来,一波波地倒下,又一波波地冲上来。城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伊水。
张恭亲自督战,挥舞短剑,斩杀一名爬上城头的黄巾军,厉声道:“顶住!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孙坚也率部在城墙上拼杀,古锭刀挥舞如风,所过之处,黄巾军纷纷倒地。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各率本部,拼死抵挡攀爬上来的黄巾军。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黄巾军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三次被击退。城下,黄巾军的尸体堆积如山,至少死伤了三千余人。但官兵的伤亡也不小,守军死伤数百人,箭矢消耗巨大。
董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依然黑压压的黄巾大军,面色越来越凝重。
“将军,”张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黄巾攻势太猛,我军伤亡不小,箭矢、滚木、礌石消耗也很大。照这个势头,撑不了几天。”
董卓点头,沉声道:“本将知道。但伊阙关若失,洛阳便无险可守。无论如何,必须守住。”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下去,从关内调集民夫,搬运滚木、礌石上城墙。另外,派人向朝廷求援,请朝廷再调一些箭矢。”
“诺!”
城外,黄巾中军大帐。
张昭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伊阙关的舆图,眉头微皱。
今日的攻城,虽然伤亡不小,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伊阙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大是必然的。但若不攻城,又如何能攻破伊阙关?
“天策将军。”波才掀帘而入,抱拳道,“今日攻城,我军伤亡三千余人,未能攻破城门。伊阙关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