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逢声音洪亮,响彻大殿:“陛下,夏胡族是什么人?是南匈奴和鲜卑拓跋部合并而成的新种族!南匈奴左贤王吕锐,曾是劫持皇后车驾的巨贼;鲜卑拓跋部,更是我大汉百年之敌!李雄与他们谈判,不但不乘胜追击,反而答应给他们粮食、布帛、铁器,甚至——兵器!刀、矛、箭矢,这些杀人的利器,也要交易给胡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愈发激昂:“陛下!臣请问——胡人有了这些兵器,是去打丁零、打西域,还是掉过头来打大汉?李雄说是支持夏胡族北伐、西进,可谁能保证,这些兵器不会对准我们?万一夏胡族羽翼丰满,掉头南下,我大汉如何抵挡?”
殿中一片哗然。不少大臣纷纷点头,显然被袁逢的话说动了。
曹嵩也出列,沉声道:“陛下,臣附议。李雄此举,看似收复六郡,实则以土地换和平,以兵器换安宁。他答应每年供应交换夏胡族粮食五十万石、兵器数千件,这些物资,都是我大汉百姓的血汗!他拿这些去讨好胡人,万一养虎为患,谁来负责?”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更何况,李雄身为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如此重大的决策,不事先禀报朝廷,不请示陛下,便自作主张与胡人签订盟约。这是目无君上,擅权专断!臣请陛下下旨,将李雄革职查办,押回洛阳受审!”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袁绍站在队列中,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他早就看李雄不顺眼了,如今终于有机会看他倒霉。
曹操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快速盘算。他隐约觉得,李雄此举背后另有深意,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透,从他与李雄相处那么长时间来看,也不得不承认,李雄颇有不凡。
何进脸色铁青,大步出列,厉声道:“袁司徒、曹司农,你们这是什么话?李雄收复六郡,不费一兵一卒,此乃不世之功!你们不但不嘉奖,反而要弹劾他、革他的职?这是什么道理?”
他转身面向刘宏,抱拳道:“陛下,臣请问——并州六郡沦陷多久了?一百多年了!从孝桓皇帝时期开始,鲜卑人就一步步蚕食我大汉北疆。朝廷多少次派兵征讨,都是败多胜少。边军废弛,军备不足,百姓困苦,流民遍地。那些所谓的‘名将’,要么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要么在战场上畏首畏尾,从未有人真正解决过北疆之患!”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激昂:“而李雄呢?他到并州不到三个月,便与夏胡族谈判,不费一兵一卒,让胡人拱手让出六郡之地!这是何等的功绩?这是自孝武皇帝以来,大汉北疆从未有过的大胜!袁司徒、曹司农不嘉奖也就罢了,还要弹劾他?这不是寒了功臣的心吗?”
蔡邕也出列,沉声道:“陛下,臣附议。李雄收复六郡,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至于他答应供应夏胡族粮食、兵器——陛下请想,夏胡族为什么要退出六郡?难道真是被李雄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的?不!是因为李雄给了他们更大的利益!”
他顿了顿,继续道:“夏胡族退出六郡,换取大汉的粮食、布帛、铁器、兵器,然后用这些物资去北伐丁零、西进西域。这对大汉来说,有什么坏处?夏胡族北上、西进,就不再南下劫掠。大汉北疆,从此安宁。而夏胡族在北伐、西进中消耗的兵力、物资,都是他们自己的,大汉不用出一兵一卒。这不是养虎为患,这是驱虎吞狼!”
他目光扫过袁逢、曹嵩,声音转冷:“至于袁司徒、曹司农担心夏胡族羽翼丰满后掉头南下——臣请问,夏胡族若真想南下,图的也是土地,那又何必退出六郡?他们占据着六郡,手握数十万百姓、数万精兵,南下不是更方便?他们退出六郡,说明他们是真心想北上、西进,而不是南下。更何况,有李雄在并州镇守,夏胡族就算有异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刘宏坐在龙椅上,听着两边的争论,眉头紧皱。
袁逢的话有道理——兵器、粮食资助胡人,确实有风险。但何进、蔡邕的话也有道理——李雄收复六郡,确实是不世之功。而且,李雄是他亲自任命的并州牧,若因为袁逢的弹劾就革他的职,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更重要的是,李雄手中握着五万精兵,坐镇并州,威震北疆。若贸然动他,万一他真的反了,谁能挡得住?
不过,刘宏对李雄也有些不满,事先并未知会他。
不过,想到这里,综合考虑下来,刘宏已经有了决断。
“众卿不必再争了。”他开口,声音沉稳,“李雄收复六郡,功在社稷。朕意已决,李雄有功无过,不必再议。”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兵器、粮食资助夏胡族之事——李雄身为并州牧,总领北疆军政,临机专断之权,朕是给过他的。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朕信他。”
袁逢脸色一变,还想再说什么,刘宏已经摆手道:“此事到此为止。退朝!”
“陛下圣明!”何进、蔡邕齐声高呼。
袁逢、曹嵩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跟着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退朝后,袁逢走出德阳殿,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后,袁绍跟上来,低声道:“父亲,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保李雄了。”
袁逢冷哼一声,咬牙道:“李雄此子,确实有些手段。不过——他得意不了多久,到时候,异族南下进攻并州,还未可知。”
袁绍点头,眼中闪过寒光:“父亲说得对。且让他得意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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