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锋勒马,高举滴血的弯刀,声若惊雷:“野狼突已死!降者不杀!”
野狼部的族人们见首领被杀,营地又被突袭得措手不及,再无战意。几个头领面面相觑,终于带头跪地请降。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个时辰。
此战,拓跋部斩俘野狼部族众三千余人,缴获战马一千二百匹、牛羊上万头。野狼部的青壮被编入拓跋部骑兵,妇孺老弱妥善安置。
至此,拓跋部拥众一万二千,控弦之士三千,成为东部鲜卑仅次于素利的第二大势力。
……
十二月,寒冬正盛。
拓跋锋站在新扩建的营地上,望着连绵十数里的白色毡帐,心中豪情万丈。
三个月。
仅仅三个月。
他从一个人口三千的小部落首领,变成了拥众一万二千、控弦三千的中等部落之主。
游牧区域从鲜卑山以东一隅,扩展至方圆六百里。
久贺部、白鹿部、赤山部、野狼部……一个接一个被吞并的部落,带来了大量的人口、牲畜和地盘。他的旗帜,已经在东部鲜卑的草原上高高飘扬。
“首领,”张横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咱们现在的实力,已经能跟素利掰掰手腕了。”
拓跋锋摇头,目光深邃:“还不够。素利虽然内部不稳,但毕竟是东部鲜卑最强大的势力,拥众数万,控弦过万。咱们三千骑兵,跟他硬碰硬,还是吃亏。”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不过——快了。只要再给我半年时间,消化掉这些新附的部落,训练好新兵,储备足够的粮草兵器……”
话音未落,一骑斥候从远处疾驰而来,滚鞍下马:“首领!素利派使者来了!”
拓跋锋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好。请他进来。”
………
素利的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体面的皮袍,腰悬金刀,趾高气昂。他策马进入拓跋部营地,看到连绵的毡帐和成群的牛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便恢复了傲慢的神色。
拓跋锋在中央大帐接见了他。帐中炭火烧得正旺,拓跋锋高坐主位,身披玄色狼皮大氅,不怒自威。张横和几名头领分坐两侧,人人面色不善。
使者昂首入帐,也不行礼,只是拱了拱手,朗声道:“拓跋首领,我家大人素利,命我前来传话。”
拓跋锋端坐不动,淡淡道:“说。”
使者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拓跋首领,你吞并久贺、白鹿、赤山、野狼诸部,扩充地盘,我家大人都看在眼里。草原上弱肉强食,本也无可厚非。但你拓跋部,毕竟是我东部鲜卑的一部分,理当臣服于我家大人。我家大人说了,只要拓跋首领愿意纳贡称臣,以往之事一概不究,还封你为‘东部左贤王’,世袭罔替。若是不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威胁之色:“我家大人十万铁骑,踏平你这小小营地,不过弹指之间!”
帐中众将勃然变色,张横手按刀柄,霍然起身。
拓跋锋却不动声色,甚至笑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马奶酒,慢慢饮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十万铁骑?素利能凑出五千就不错了。你回去告诉他——”
他放下酒碗,目光如刀:“我拓跋锋,不跪着活。他要战,便来战。我拓跋部的勇士,刀已磨利,马已喂饱,就等着他呢。”
使者脸色大变,厉声道:“拓跋锋!你一个小部落的首领,也敢跟素利大人叫板?你——”
“滚。”拓跋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使者还想说什么,张横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大步走出帐外,扔在雪地上。
“回去告诉素利,”张横居高临下,冷冷道,“要打便打,别废话。再啰嗦,老子砍了你的狗头!”
使者狼狈地爬起来,翻身上马,恨恨地瞪了张横一眼,拔马就跑。
消息传开,拓跋部上下群情激奋。
“打就打!怕他个鸟!”
“素利老儿,不就是仗着人多吗?咱们拓跋部的勇士,一个顶他十个!”
拓跋锋站在高台上,抬手止住众人的喧哗,朗声道:“弟兄们,素利要打,咱们就陪他打!但我拓跋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从现在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斥候撒出去,方圆百里,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进来!训练不能停,粮草要储备,兵器要保养好。这一战,咱们不仅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
“遵命!”将士齐声怒吼,声震草原。
………
与此同时,素利部正在紧锣密鼓地集结兵力。
但正如拓跋锋所料,素利的处境并不乐观。檀石槐死后,东部鲜卑各部离心离德,素利能完全控制的,不过五千嫡系骑兵。其余两千,是他从附庸部落强征的,那些人未必肯为他卖命。
更要命的是粮草。去年冬天雪大,冻死了不少牛羊。今年夏天又旱,草场不好,牲畜没膘。素利要是冬天出兵,粮草根本不够;要是等到明年开春,拓跋部就更强了。
“大人,不能再等了!”一个头领劝道,“拓跋锋这小子势头太猛,再等下去,他就要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素利阴沉着脸,咬牙道:“传令各部,腊月初八,全军出击!”
………
河套,临河城。
吕锐展开拓跋锋的求援信,逐字逐句看完,眼中闪过精光。
“七八千骑兵……”他喃喃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素利这是要拼命了。”
张宠在一旁道:“头儿,咱们帮不帮?”
吕锐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辽东以北的位置:“帮。不仅要帮,还要帮得漂亮。拓跋部要是被素利灭了,咱们这半年的心血就白费了。但要是拓跋锋能打赢这一仗——”
他转身,眼中光芒闪烁:“东部鲜卑,就是咱们的了。”
他当即下令:“传令呼衍灼,率三千精骑,全部鲜卑骑兵打扮,以‘商队护卫’为名,北上支援拓跋部。告诉呼衍灼,到了那边听拓跋锋的指挥,不可擅自行动。另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拓跋锋,让他放心打。南匈奴的三千骑兵,就是他手里的刀。素利若敢来,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诺!”
传令兵翻身上马,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吕锐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北方向的茫茫草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拓跋锋……
这盘棋,该你落子了。
可别让主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