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草原尽头烟尘大起。
刘安的商队从西南方向缓缓驶来,规模比上次更大——整整五十辆大车,护卫骑兵上百人,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拓跋锋亲自迎出十里,见到刘安的第一句话就是:“刘掌柜,这次又带了多少好东西?”
刘安翻身下马,满脸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清单双手递上:“拓跋首领请看。精盐一千斤,铁锅五百口,布帛八百匹,茶叶三百斤,还有——兵器八百套!刀、矛、箭矢,应有尽有!另外,左贤王还特意准备了一百副皮甲,说是给首领的亲卫队用。”
拓跋锋接过清单,手都在微微颤抖。
八百套兵器!一百副皮甲!
加上第一批的五百套,他麾下三千骑兵,已经人人都有铁兵器了!
“好!太好了!”他一把抓住刘安的手,“刘掌柜,替我谢谢左贤王!这份情,我拓跋锋记下了!”
刘安笑道:“首领不必谢左贤王。左贤王说了,这些都是李将军的意思。李将军对首领寄予厚望,希望首领能在东部鲜卑闯出一片天地。”
拓跋锋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请转告李将军:拓跋锋必不负所托!”
当晚,拓跋部再次燃起篝火,大宴宾客。
拓跋锋高坐主位,举杯对帐中众人道:“弟兄们,咱们拓跋部,今非昔比了!有了这批物资,咱们就能打造更多的兵器,装备更多的骑兵!从今往后,谁还敢欺负咱们?”
帐中众人齐声高呼:“拓跋部万胜!首领万胜!”
酒过三巡,拓跋锋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地图上。
久贺部已定,接下来,该向哪里伸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东南方向二百里处的一个标注上——白鹿部。
………
九月的草原,秋高马肥。
白鹿部的营地设在一条小河畔,地势开阔,水草丰美。这个部落人口约四千,控弦之士八百,首领白鹿力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莽夫,勇则勇矣,却没什么脑子。
拓跋锋早已派人摸清了白鹿部的底细。白鹿力此人,性急如火,最受不得激将。你若跟他硬碰硬,他反而来劲;你若示弱退让,他便以为你怕了他,骄横之气更盛。
“诱敌深入。”拓跋锋在军事会议上定下策略,“白鹿力不是莽夫吗?那就让他莽个够。”
九月初三,拓跋锋亲率五百骑兵,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白鹿部营地以南三十里处。
白鹿力闻报,果然大怒:“拓跋锋?那个吞了久贺部的小崽子?他也敢来惹我?”
他当即点齐八百骑兵,气势汹汹地杀出营地。
拓跋锋见白鹿力果然中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命部下稍作抵抗,便佯装不敌,拔马就逃。
“追!给我追!”白鹿力挥舞着狼牙棒,狂吼着率军追击。
拓跋锋且战且退,时不时回头放几箭,射翻几个追兵,惹得白鹿力更加暴怒。两军一追一逃,渐渐远离白鹿部营地,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是拓跋锋精心选择的伏击地点。
两侧山丘不高,却足够陡峭,足以隐藏伏兵。谷地狭长,骑兵一旦进入,便施展不开。
白鹿力追入谷中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勒马四望,只见两侧山丘上草木茂盛,寂静得有些诡异。
“不好!中计了!”他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两侧山丘上忽然杀声震天!
一千弓箭手从草丛中站起身来,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谷中的白鹿部骑兵!
白鹿力猝不及防,身边的亲卫纷纷中箭落马。他挥舞狼牙棒拨打雕翎,却顾得了头顾不了尾,左肩中了一箭,痛得他龇牙咧嘴。
“撤退!快撤退!”他嘶声大吼。
但谷口方向,早已被拓跋锋埋伏的五百骑兵堵死。
拓跋锋策马立于谷口,弯刀在手,身后五百骑兵列阵以待。他望着狼狈逃来的白鹿力,冷笑一声:“白鹿力,你跑不掉了。”
白鹿力红了眼,狂吼着挥狼牙棒冲上来:“拓跋小儿!老子跟你拼了!”
两骑相交!
白鹿力狼牙棒带着凄厉风声砸下,拓跋锋不闪不避,弯刀由下而上撩去——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白鹿力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棒身传来,虎口崩裂,狼牙棒脱手飞出!他骇然欲退,拓跋锋的弯刀已如影随形而至,刀锋架在他脖颈上。
“降,还是死?”拓跋锋声音冰冷。
白鹿力面如死灰,颓然低头:“我……降了。”
白鹿部群龙无首,八百骑兵死伤过半,余者纷纷跪地请降。
此战,拓跋锋以五百诱敌、一千伏击,半个时辰便吞并了白鹿部。战后,他依葫芦画瓢,将白鹿部的青壮打散编入各部,妇孺老弱妥善安置。白鹿力被任命为百夫长,负责训练新兵。
白鹿力起初还有些不服,但见拓跋锋对他一视同仁,赐予的兵器、装备比他在白鹿部时还好,渐渐地,心中的怨气消了。
“首领,”他私下对拓跋锋说,“俺白鹿力服了。您比俺有脑子,跟着您,比俺自己当首领强。”
拓跋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干,日后有你的前程。”
………
十月,草原上刮起了凛冽的北风。
西北三百五十里外的赤山部,主动派来了使者。
赤山部人口约三千,控弦之士六百,首领赤山虎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他的部落与北面的一个大部落有世仇,年年被欺压,年年纳贡,苦不堪言。拓跋锋吞并久贺部、白鹿部的消息传到赤山部时,赤山虎正在帐中喝闷酒。
“首领,”他的头领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拓跋锋,三个月前还是个小部落,现在连吞两部,势头很猛啊。咱们要不要……跟他结盟?”
赤山虎放下酒碗,眼中精光闪烁:“结盟?不。我要归附他。”
头领一愣:“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