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笑道:“听话是听话,就是太调皮。前几日趁妾身不注意,爬到了假山上,差点摔下来。妾身吓得魂都快没了。”
李雄皱眉,看向李曜。小家伙正埋头吃饭,浑然不知自己差点闯了大祸。
“曜儿,”李雄唤他。
李曜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应道:“爹爹?”
李雄板着脸道:“以后不许爬假山,知道吗?”
李曜眨眨眼,乖乖点头:“知道了。”
李雄这才满意,又看向冯馨儿,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温声道:“馨儿,大夫怎么说?预产期何时?”
冯馨儿手覆在小腹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大夫说,约莫四月中旬。妾身算着,还有一个月左右。”
李雄点头,温声道:“好。这一个月,你好好养着。缺什么,尽管跟柳儿说。”
冯馨儿点头,眼中满是幸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温馨。
李文吃完了饭,规规矩矩地走到李雄面前,拱手行礼道:“爹爹,儿子吃完了。”
李武也跟过来,有样学样地拱手,却学得歪歪扭扭,逗得众人直笑。
李雄看着两个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李文五岁多,小小年纪却一派沉稳,眉目间隐现聪慧之气。李武四岁,虎头虎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调皮捣蛋的。
“文儿,武儿,”李雄温声道,“过来,让爹爹看看。”
两个孩子走到他身边,李雄一手一个,搂着他们。
“这几个月,可有好好读书?”李雄问李文。
李文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儿子每日跟先生读书,《论语》已读到‘为政’篇了。《孝经》也快读完了。”
李雄满意点头,又问李武:“武儿呢?可有调皮?”
李武眨眨眼,一脸无辜:“儿子没有调皮。儿子很乖的。”
柳氏在一旁笑道:“武儿确实没调皮,就是天天嚷着要学骑马射箭,说长大了要跟爹爹一样,上阵杀敌。”
李雄哈哈大笑,捏了捏李武的脸:“好!有志气!不过要先读书识字,等大一些,爹爹亲自教你骑马射箭。”
李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爹爹说话算话!”
李文在一旁,眼中也闪过期待之色。他虽然沉稳,但哪个男孩子不想学骑马射箭呢?
李雄看在眼里,温声道:“文儿也一样。等你们大一些,爹爹都教。”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又说了会话,柳氏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夫君刚回来,也累了。文儿、武儿,该回去歇息了。”
两个孩子乖巧地行礼告退,由乳母领着回了后院。
柳氏又对卞玲珑、芸娘、冯馨儿道:“你们也先回去歇息吧。夫君今晚……去我那儿?”
她说着,脸颊微红,看向李雄。
李雄微微一笑,点头道:“好。你们先回去歇息。明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卞玲珑、芸娘、冯馨儿起身告退,各有深意地看了李雄一眼,这才离去。
厅中只剩下李雄与柳氏两人。
柳氏脸颊微红,轻声道:“夫君,妾身服侍您歇息。”
李雄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柳儿,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柳氏摇摇头,靠在他怀中,轻声道:“不辛苦。只要夫君平安,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李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打横抱起,向内室走去。
夜色温柔,红烛摇曳。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纸洒入房中,李雄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柳氏早起了,正坐在妆台前梳妆。
李雄起身,走到她身后,从铜镜中看着她。
柳氏脸颊微红,轻声道:“夫君醒了?妾身服侍您洗漱。”
李雄点点头,由着她服侍穿衣洗漱。
用过早膳后,李雄道:“文儿、武儿呢?带他们去书房,我要考校他们的功课。”
柳氏点头,命人去唤两个孩子。
不多时,李文、李武来到书房,规规矩矩地行礼:“爹爹。”
李雄坐在案后,温声道:“过来坐。”
两个孩子在他对面坐下,李文沉稳,李武好奇地东张西望。
李雄先看向李文,温声道:“文儿,你既读《论语》,可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何解?”
李文略一思索,认真答道:“回爹爹,先生讲,学了知识,时常温习,不是很快乐吗?儿子以为,这是劝人勤学之意。”
李雄点头,又问:“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呢?”
李文道:“有朋友从远方来,不是很快乐吗?这是劝人交友之意。”
李雄微微一笑,温声道:“文儿解得不错。但爹爹再问你,这‘学而时习之’,若只解为‘温习功课’,未免太浅。你可想过,这‘习’字,除了温习,还有何意?”
李文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迟疑道:“爹爹是说……练习?实践?”
李雄赞许点头:“正是。‘学而时习之’,不仅要温习所学,更要将所学付诸实践,身体力行,方是真学问。纸上谈兵,终究无用。”
李文若有所思,点头道:“儿子记住了。”
李雄又看向李武,温声道:“武儿,你虽未正式开蒙,但爹爹问你,你可知为何要读书?”
李武眨眨眼,想了想,答道:“读书……读书能当官?”
李雄笑了,摇头道:“当官只是其一。读书,是为了明理。明事理,明道理,明做人的道理。你将来要学骑马射箭,要上阵杀敌,若不读书,不懂道理,便只是莽夫,成不了大将。”
李武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道:“儿子记住了。”
李雄又道:“爹爹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将军,叫项羽,力能扛鼎,勇冠三军,百战百胜。但他不读书,不懂道理,刚愎自用,最后兵败自杀。另一个将军,叫韩信,年轻时曾受胯下之辱,但他读书明理,隐忍待机,后来成为大将军,百战百胜,封王拜将。武儿,你愿做项羽,还是愿做韩信?”
李武毫不犹豫道:“儿子愿做韩信!”
李雄笑了,摸摸他的头:“好。那你就要好好读书,明理知事,方成大器。”
李武重重点头。
李雄又看向李文:“文儿,你既读《论语》,爹爹再问你,‘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何解?”
李文思索片刻,答道:“先生讲,君子与人相处,和睦而不苟同;小人与人相处,苟同而不和睦。这是教人如何交友处事。”
李雄点头,又问:“那若有人与你意见不合,但此人正直善良,你当如何?”
李文道:“儿子以为,当求同存异,以理服人,不可强求。”
李雄满意点头:“好。文儿,你记住,世间事,并非非黑即白。与人相处,要有容人之量,也要有坚持之志。和而不同,方为君子。”
李文起身,郑重行礼:“儿子谨记爹爹教诲。”
李雄又考校了李文一些功课,讲解了几处疑难,又教李武认了几个字。两个孩子听得认真,学得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