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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西郊,镇北军大营。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数千士卒正在操练,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李雄站在点将台上,身披玄色大氅,腰悬环首刀,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队列,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自招兵令发出以来,各地应募者络绎不绝。

短短月余,镇北军一万兵额已满,且兵员质量之高,远超李雄预期。

这些应募者中,有陈留典韦那般天生神力的游侠豪杰,有沛国曹仁、夏侯惇那般出身豪强的勇武子弟,有徐州孙坚那般带着部曲来投的地方豪强,还有无数来自各州郡的猎户、力夫、良家子。

他们或许出身不同,经历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皆是勇武之辈,身强力壮,敢于搏命。

更让李雄欣喜的是,通过擂台比武,一批难得的将才脱颖而出。

典韦,陈留己吾人,擂台比武连胜十五场,力压群雄。

其天生神力,双戟挥舞如风,无人能敌。

李雄亲自考较后,领一曲五百人。

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四人,皆是沛国谯县曹氏、夏侯氏子弟,武艺高强,通晓兵法。

孙坚,徐州下邳人,带着三十精锐部曲来投,擂台比武同样连胜十场,且言谈举止间颇有将略。

此外,还有无数勇猛之士,被选入镇北军,充任什长、伍长。

此刻,点将台下,一万镇北军正分作十营,每营一千人,由军司马、军侯统领,正在各自校尉的指挥下进行基础操练。

左营,典韦赤裸上身,露出古铜色肌肤和虬结肌肉,手持双戟,正与十名士卒对练。他暴喝一声,双戟横扫,十人手中的木制兵器竟齐齐脱手飞出!

“好!”周围士卒轰然喝彩。

典韦咧嘴大笑,露出满口白牙:“再来!再来十个!”

右营,孙坚一身劲装,腰悬古锭刀,正指挥一曲士卒演练阵法。他声音洪亮,令行禁止,士卒们在他的指挥下进退有序,颇有章法。

程普、黄盖、韩当三人各率一队,配合默契,显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中军营,曹仁、夏侯惇等曹氏子弟正与李骋、张耀切磋武艺。

夏侯渊拉弓搭箭,百步外连中三元,引得阵阵惊叹。

李雄看着这一幕幕,心中豪情顿生。

这一万镇北军,兵员质量远胜寻常郡兵,甚至不输边军精锐。

若能严加训练,假以时日,必成一支虎狼之师!

有此精兵在手,他便有了北疆再立新功的底气。

“主公。”黄忠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低声道,“这一万新军,底子极好。若能训练一年半载,战力必不输玄甲营。”

李雄点头:“汉升所言极是。不过新军初建,百事待兴。训练之事,你多费心。典韦、孙坚那些新晋将领,虽有勇力,但于练兵之法尚不熟悉,你要多加指点。”

黄忠抱拳:“末将明白。”

李雄又看向张耀:“明远,骑兵营的训练,你与李骋一同负责。镇北军三千骑兵,我要他们半年之内,能在马上开弓射箭,一年之内,能长途奔袭三百里。”

张耀年轻气盛,闻言眼中战意熊熊:“表兄放心!耀定不负所托!”

正说着,李锋悄然登上点将台,来到李雄身后,压低声音道:“兄长,有消息。”

李雄神色不变,对黄忠、张耀道:“你们继续盯着操练。”

二人领命,下台而去。

李锋这才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宫中来人传话,柔贵人今日出宫,回其父郎中王斌府上省亲,停留一日。她让人暗中递话,想见兄长一面。”

李雄心中一跳。

王美人……

自刘协诞生后,他再未见过她。

深宫重重,他虽是卫将军,却也不能随意入后宫相见。

如今她借省亲之机出宫,定是有要事。

“她可说了为何事?”李雄问。

李锋摇头:“传话之人只说,柔贵人神色忧虑,似有难言之隐。且她特意嘱咐,此事机密,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李雄沉吟片刻,当机立断:“既然如此,我去王郎中府。”

李锋一愣:“兄长,现在?镇北军操练……”

“操练有汉升、明远盯着,无妨。”李雄转身下台,“此事要紧。你随我同去,在外接应。”

“诺!”

……

王郎中府位于洛阳城东南,靠近开阳门,是一处三进院落,虽不算奢华,但也规制齐整。

王斌本是寒门,因女儿王荣入宫得宠,又诞下皇子刘协,才被授予郎中闲职,有了这处宅院。

此刻,府门紧闭,门前只有两个仆役守着。

在王府的另外一个紧邻的院子。

李雄让李锋在外面守着,自己遮住面容,潜入王府的后院。

后院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

一座小巧的暖阁建在池塘边,四周种着几株腊梅,此刻正凌寒绽放,幽香浮动。

暖阁门窗紧闭,隐约可见内中有人影。

李雄快步上前,轻轻叩门。

“谁?”内中传来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紧张。

“是我。”李雄低声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张绝美却带着忧色的脸庞。

王美人今日未着宫装,只穿一身月白色绣银线兰花纹的棉裙,外罩淡紫色鹤氅,发髻松松绾就,只簪一支白玉兰簪,素净清雅,如空谷幽兰。

她见到李雄,美眸中瞬间闪过复杂神色,有惊喜,有委屈,有思念,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幽怨。

“李将军……”她声音微颤。

李雄闪身入内,随手关上门。

暖阁内烧着炭火,温暖如春。靠窗的软榻上,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安静地睡着,正是皇子刘协。

李雄的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心头一热。

这是他的儿子。

虽然名义上是皇子,但血脉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隐约可见李雄的影子。

王美人走到榻边,轻轻抚了抚儿子的脸颊,眼眶渐渐红了。

“李将军……”她转过身,看着李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妾身……妾身真的好难……”

李雄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微微颤抖。

“别哭,慢慢说。”他温声道,“出了什么事?”

王美人靠进他怀中,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抽泣道:“皇后……皇后她……还是容不下妾身和协儿……”

李雄心中一沉。

何皇后果然还是出手了。

“她做了什么?”李雄问。

王美人抬起泪眼,哽咽道:“前几日,皇后以中宫之名,召妾身去长秋宫请安。妾身带着协儿去了,她……她抱着协儿看了许久,那眼神……好可怕……”

她身子微微颤抖,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她问妾身,协儿长得像谁。妾身说像陛下,她冷笑一声,说‘像陛下?本宫怎么觉得,协儿这眉眼,倒有几分像卫将军呢?’”

李雄瞳孔一缩。

何皇后这话,是试探,也是警告。

她在暗示王美人,她知道了些什么?

李雄看了看刘协,倒是看不出来与他哪里像。

王美人继续道:“妾身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只能强撑着说娘娘说笑了。她又说,‘本宫听说,你省亲那日,李将军曾去过你娘家?倒是巧得很。’”

“妾身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说是巧合。她笑了笑,没再追问,但妾身知道,她已经起了疑心。这些日子,妾身在宫中,总觉得处处有人盯着,连春棠都被人盘问过几次……”

她抬起头,看着李雄,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李将军,妾身好怕……妾身不怕死,但协儿还这么小……他若有个闪失,妾身……”

李雄将她搂紧,沉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母子有事。”

王美人靠在他怀中,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却仍忍不住问:“可是皇后那边……她若真要对协儿不利,妾身怎么办?”

李雄沉默片刻,缓缓道:“皇后那边,我会处理。”

王美人一怔:“你……你要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