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赖账?”摊主脸色一沉,“在这西市,还没人敢赖我‘金钩鼠’的账!”
他一挥手,周围立刻涌出十几个彪形大汉,将刘宏一行人围在中间。这些大汉个个面目凶恶,手中提着棍棒,显然早有准备。
十二名护卫立即上前,将刘宏护在中央,手按刀柄。
气氛骤然紧张。
张让忙打圆场:“这位好汉,莫急莫急。我家公子今日带的钱确实用完了。这样,你派人随我们回去取,定然一分不少。”
“回去取?”“金钩鼠”嗤笑,“当我是三岁小孩?放你们走了,我上哪儿找去?要么现在给钱,要么……”他目光在刘宏身上扫过,落在刘宏腰间玉佩、手指玉扳指上,“拿东西抵债!”
刘宏又惊又怒。他堂堂天子,竟被市井无赖逼迫至此!
“你敢!”刘宏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金钩鼠”嚣张道,“在这西市,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兄弟们,给我上!把值钱的东西都摘下来!”
十几个大汉一拥而上。
“保护公子!”张让尖声叫道。
十二名护卫拔刀迎战。
混乱中,刘宏被挤得踉跄后退,张让紧紧护着他。
“金钩鼠”看准机会,亲自带着两个心腹扑向刘宏,想抢夺玉佩。
眼看就要得手,一道青影忽然插入!
是张恭!
他一直静静站在张让身后,如同隐形人。此刻见刘宏危急,终于动了。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金钩鼠”只觉手腕一痛,手中的短刀已脱手飞起。他还未看清怎么回事,胸口又挨了一记重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三个手下才停下,哇地吐出一口血。
两个心腹大惊,挥棍砸向张恭。
张恭不闪不避,左手一探,抓住一根木棍,顺势一带,那汉子收势不住,撞向同伴。两人滚作一团。
他脚步不停,如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大汉们纷纷倒地,不是手腕被卸,就是腿脚被踹,失去战斗力。
不过七八息时间,“金钩鼠”带来的十几个手下全躺下了,哀嚎一片。
十二名护卫都看呆了。
他们自问也能解决这些地痞,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如此迅速!
张恭解决完杂兵,回到刘宏身前,垂首而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金钩鼠”挣扎着爬起来,又惊又怒:“好小子!敢管闲事?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我表舅是城门校尉赵延!你们今天别想走出西市!”
他一吹口哨,尖锐哨声传开。
周围赌摊、酒肆、店铺中,又涌出数十人,手持刀枪棍棒,黑压压一片,足有百余人之多!
这些人显然都是“金钩鼠”的同伙,平日里在西市欺行霸市,已成气候。
十二名护卫脸色大变。他们虽然精锐,但对方人数十倍于己,又是在对方地盘,真要硬拼,恐怕难以护陛下周全。
张让也慌了,急道:“公子,咱们先撤吧!回宫调兵……”
刘宏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他看着围上来的人群,眼中闪过怒意:“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恶霸!张让,回去后朕要彻查这西市!”
“金钩鼠”听到“朕”字,先是一愣,随即大笑:“朕?哈哈哈,你小子失心疯了吧?还敢自称朕?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们的腿!”
百余人嚎叫着冲上。
十二名护卫结成圆阵,准备死战。
就在这时,张恭忽然踏前一步。
他依然垂着头,声音平静无波:“义父,带公子退后三步。”
张让一愣,下意识拉着刘宏后退。
张恭缓缓抬头。
那双原本清澈温顺的眼睛,此刻冰冷如寒潭,锐利如刀锋。
他从腰间解下那柄不起眼的短剑。
剑出鞘。
剑身黝黑,无光,却隐隐有血槽纹路。
张恭单手持剑,另一手背在身后,竟是要以一人之力,阻挡百人冲锋!
“找死!”“金钩鼠”厉喝,“砍死他!”
当先五名大汉挥刀砍来。
张恭动了。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
第一剑,刺穿一人手腕,刀落。
第二剑,划过一人咽喉,血溅。
第三剑,削断一人腿筋,倒地。
第四剑、第五剑……
他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短剑每一次挥出,必有一人丧失战斗力。不是要害,却足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法——明明看着刀就要砍中,他却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同时剑已刺入对方破绽。
十余息间,已有二十余人倒地。
剩余的人被震慑住了,不敢再上前。
“金钩鼠”脸色煞白。他混迹市井多年,见过不少狠角色,但像张恭这样杀人如割草、面不改色的,从未见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颤声问。
张恭不答,目光扫过人群。凡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后退一步。
刘宏在护卫圈中,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张让收了个义子,据说有些本事,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哪里是“有些本事”?这分明是万人敌的猛将!
张让也惊得说不出话。他知道张恭武艺高强,但平日所见,不过是练武时的矫健身手,哪曾想实战如此恐怖?
“让开。”张恭淡淡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堵在通往街道方向的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张恭回头,对刘宏躬身:“公子,请。”
刘宏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在护卫簇拥下,从容走过人群让开的通道。
所过之处,无人敢拦。
“金钩鼠”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想放狠话,却喉头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刘宏一行消失在街角,他才瘫坐在地,浑身冷汗。
“老……老大,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哆嗦着问。
“怎么办?”“金钩鼠”咬牙,“快去找我表舅!这些人来头不小,得查清楚!”
……
离开西市,刘宏一言不发,快步向皇宫方向走去。
张让小跑着跟上,不住擦汗:“陛下受惊了,老奴罪该万死……”
回到南宫,进入德阳殿,屏退左右,只留张让、张恭二人。
刘宏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忽然开口:“张恭。”
“奴婢在。”张恭跪地。
“抬起头来。”
张恭抬头,目光平静。
刘宏仔细打量这个清秀少年,很难将他与刚才那个杀神联系在一起。
“你今年多大?何时入宫的?武艺跟谁学的?”刘宏一连三问。
张恭垂眸答道:“回陛下,奴婢今年十六,七年前因家族获罪,净身入宫。武艺是幼时家中请武师所教,入宫后也未敢荒废,时常私下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