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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两军分道扬镳。

吕锐率南匈奴一万精骑,从西南方向浩浩荡荡地杀向阙居大营。他没有隐藏行踪,反而大张旗鼓,旌旗蔽日,号角连天,故意让阙居的斥候发现。

消息传到阙居大营时,阙居正在帐中饮酒。

“什么?南匈奴吕锐率一万骑兵来犯?”阙居霍然起身,脸色铁青,“他吕锐是汉人,跟我鲜卑有什么仇什么怨?临河一战杀了檀石槐还不够,还要来惹我?”

帐下众头领面面相觑,有人道:“大人,南匈奴来势汹汹,我军不可不防。要不……暂避锋芒?”

“暂避锋芒?”阙居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沸腾,“我阙居拥众数万,控弦之士两万五千,还怕他一个汉人?传令全军,集结兵马!我要让吕锐知道,我阙居不是檀石槐!”

命令传下,阙居大营顿时沸腾起来。两万五千骑兵从各处营地汇聚,号角声此起彼伏,旌旗如云。阙居亲率一万五千嫡系精锐,列阵于大营之前,等待吕锐的到来。

午后,南匈奴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

一万精骑列成严整的方阵,黑色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吕锐一马当先,玄甲红袍,方天画戟在手,如同一尊战神。

两军相距三里,遥遥对峙。

阙居策马立于阵前,看着对面那面黑色狼头大纛,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认得那面旗帜——临河之战,就是这面旗帜下的军队,与汉军内外夹击,让鲜卑五万铁骑全军覆没,让檀石槐命丧黄泉。

“吕锐!”阙居策马上前数步,厉声喝道,“你一个汉人,投了匈奴,不好好在河套待着,来惹我鲜卑做什么?真当我阙居是好欺负的?”

吕锐也策马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朗声道:“阙居,你鲜卑为患草原数十年,劫掠汉地,杀我汉人无数。我吕锐虽是汉人,却也知忠义二字。今日来,就是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头!”

阙居勃然大怒,拔刀前指:“杀——!”

两万五千鲜卑骑兵如潮水般涌出,直扑南匈奴阵型!

吕锐目光如电,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放箭!”他厉声大喝。

一万弓弩手齐齐放箭!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但阙居人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锋。

转眼间,两军相接!

吕锐一马当先,方天画戟舞成一团死亡风暴!第一戟横扫,三名鲜卑骑兵连人带刀被扫飞!第二戟直刺,一名百夫长咽喉被洞穿!第三戟回旋,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南匈奴骑兵紧随其后,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鲜卑阵中!

两军在草原上展开惨烈的厮杀,箭矢往来如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吕锐虽勇,但阙居毕竟兵多,两万五千骑兵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南匈奴的阵型开始松动。

然而,吕锐并不慌张。他知道,拓跋锋的一万骑兵,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只需要——撑到那一刻。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

拓跋锋率一万拓跋部精骑,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战场接近。

他们走的是人迹罕至的山间小道,战马衔枚,蹄裹厚布,悄无声息。拓跋锋一马当先,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

“首领!”斥候飞马来报,“前方二十里,便是战场!南匈奴正在与阙居主力激战,双方胶着!”

拓跋锋眼中精光一闪,拔刀前指:“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一刻钟之内,必须抵达战场!”

一万精骑如离弦之箭,在草原上疾驰。马蹄踏破草地,扬起漫天尘土。

当拓跋锋率军出现在阙居大军侧后时,太阳正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他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南匈奴与鲜卑的主力正在平原中央激战,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阙居的帅旗,就在战场中央,被层层精锐护卫着。

拓跋锋深吸一口气,拔刀前指,声若惊雷:

“拓跋部的勇士们!随我——杀!”

一万精骑如猛虎下山,从侧后直插阙居大军!

阙居正在全力督战,忽然听到侧后杀声震天,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铺天盖地的骑兵正从东北方向涌来,那面绣着金色狼头的黑色大纛,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拓跋锋?!”阙居失声惊呼,“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竟然和匈奴人勾结!他哪里来这么多兵马?”

没有人能回答他。拓跋锋的一万精骑已经如潮水般涌入鲜卑阵型侧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拓跋锋一马当先,弯刀挥舞如风,每一刀挥出,必有鲜卑骑兵落马!他眼中只有那面阙居的帅旗——那是此战的关键!

“杀——!”

南匈奴阵中,吕锐见拓跋锋伏兵杀出,精神大振,暴喝一声,率部发起全线反击!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化作夺命利器,戟锋过处,鲜卑骑兵如同割麦般倒下!

两军前后夹击,阙居的大军彻底崩溃!

两万五千鲜卑骑兵,被压缩在平原中央,进退不得。前面的被南匈奴杀得节节后退,后面的被拓跋部追得四散奔逃,阵型彻底瓦解。

阙居面如死灰,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快撤!”他嘶声大吼,拔马就逃。

但拓跋锋岂能让他逃走?他催马直追,弯刀在手,眼中只有那面仓皇逃窜的帅旗!

“阙居!哪里走!”

拓跋锋暴喝一声,黄骠马如离弦之箭,越追越近。阙居的亲卫拼死阻拦,却被拓跋锋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拓跋锋从马背上飞身跃起,如同苍鹰搏兔,一把抓住阙居的衣领,将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两人翻滚在地,拓跋锋翻身骑在阙居身上,弯刀架在他脖颈上,刀锋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阙居,”拓跋锋居高临下,声音冰冷,“你服不服?”

阙居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终于低下头:“我……服了。”

拓跋锋站起身,将阙居扔给身后的亲兵,高举滴血的弯刀,声若惊雷:

“阙居被擒!降者不杀!”

战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鲜卑骑兵见主将被擒,士气彻底崩溃,纷纷跪地请降。那些附庸部落的骑兵更是毫无战意,一个个翻身下马,伏地投降。

吕锐策马上前,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阙居,又看看浑身浴血却意气风发的拓跋锋,哈哈大笑:

“拓跋首领!好样的!”

拓跋锋翻身下马,抱拳笑道:“左贤王神勇!若无左贤王正面牵制,我军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两人相视大笑,豪情万丈。

打扫战场持续了整整两天。

此战,南匈奴与拓跋部联军以两万对两万五千,阵斩阙居以下头领二十余员,俘获一万二千余人,缴获战马三万匹、牛羊无数。阙居的嫡系精锐全军覆没,附庸部落全部归降。

阙居本人,被拓跋锋亲手擒获。吕锐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囚禁起来,作为日后与鲜卑各部谈判的筹码。

战后,吕锐与拓跋锋在狼居山下举行了隆重的结盟仪式。

两军列阵于草原之上,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中央设一高台,台上摆着两把交椅,铺着整张的白熊皮。

吕锐与拓跋锋并肩走上高台,面向两军将士。

“诸位!”吕锐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今日,我南匈奴与拓跋部,正式结为兄弟之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抗外敌,共分草原!”

拓跋锋也朗声道:“左贤王说得对!草原辽阔,英雄辈出。你我携手,何愁草原不定?从今往后,拓跋部与南匈奴,便是兄弟!谁敢欺负对方,就是与我为敌!”

两军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兄弟之盟!兄弟之盟!兄弟之盟!”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草原上久久回荡。

当晚,吕锐与拓跋锋在帐中彻夜长谈。

“拓跋首领,”吕锐放下酒杯,正色道,“此战之后,鲜卑三大部,东部、中部已灭,只剩西部。西部大人置鞬落罗虽在临河之战中被张耀阵斩,但其子继位,仍有不少兵马。若不趁势剪除,日后必成大患。”

拓跋锋点头,目光深邃:“左贤王所言极是。不过西部鲜卑远在千里之外,且与西域诸国接壤,地形复杂。要打西部,需要从长计议。”

吕锐笑道:“不急。先消化掉东部、中部的成果,把降众安置好,把新兵训练好。待时机成熟,再图西部不迟。”

拓跋锋举杯,郑重道:“左贤王深谋远虑,拓跋锋佩服。来,我敬左贤王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