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满面红光,与有荣焉——李雄是他举荐的人,李雄立功,他面上也有光。
杨赐等老臣捋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而站在队列中的袁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与嫉妒。
祭礼完毕,刘宏转身面对群臣,朗声道:
“传旨!征北大元帅李雄,加封车骑将军、关内侯如故,加食邑三千户!其所部立功将士,由李雄拟定名单,报朝廷议功行赏!尤其张耀,阵斩檀石槐,当居首功,封讨逆将军,赐关内侯!”
“另,准李雄所请,在雁门关外设立边市,与南匈奴进行正式贸易!南匈奴左贤王吕锐,虽有前愆,但此番大功于国,又主动请罪献款,朕宽恕其罪,准许其归顺大汉!待其使者到京,朕亲自接见,赐封归义侯,世袭罔替!”
群臣齐声恭贺,山呼万岁。
刘宏望着祭坛上那颗人头,望着跪倒的群臣,望着飘扬的旌旗,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得意。
檀石槐死了。
李雄立功了。
吕锐归顺了。
精盐贸易的钱,要进自己的腰包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还挺不错。
“李雄啊李雄,”他喃喃道,“你可真是朕的福星。等朕的皇子出生,朕让他们都认你做义父,如何?”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香烟袅袅,飘向天际。
……
三月仲春,黄河解冻。
浑浊的河水挟着上游的泥沙,浩浩荡荡向东奔流。河面上浮冰早已消融,只有偶尔几块残冰从上游漂下,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孟津渡口,旌旗蔽日。
数千名从洛阳赶来的官员、士绅、百姓,早已在渡口两侧列队等候。人人伸长脖子,望向黄河北岸那条蜿蜒的官道——那是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黄河北岸,地平线上,一条黑线缓缓浮现。
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渐渐化为铺天盖地的旌旗与队列。
最前方,是三千精骑。骑士人人身披黑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战马也披着皮制马甲,队列整齐如刀裁。阳光下,甲胄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战马喷着白气,铁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玄甲骑之后,是镇北军主力。
一万八千大军分成数十个方阵,步卒居中,骑兵两翼,弓弩手殿后。人人甲胄鲜明,刀枪如林。经过数月征战与严训,这支新军已褪去了初建时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
队伍中,无数面旗帜迎风招展。
最前方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大纛之下,李雄策马而行。
他今日身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环首刀。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经过数月风霜打磨,更显棱角分明。目光如电,扫过前方越来越近的渡口,扫过渡口两侧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身后,李锋、张耀、李骋、典韦、孙坚、曹操、吕布等将各率本部,紧随其后。人人精神抖擞,脸上带着凯旋而归的骄傲与得意。
再后方,是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上万匹缴获的战马,数万头牛羊,堆积如山的皮毛货物,还有数千名被俘的鲜卑贵族——他们将作为战利品,献于太庙。
大军行至黄河北岸,缓缓停下。
早有官员乘船渡河,来到李雄马前,躬身行礼:“车骑将军!下官奉陛下之命,在此恭候将军凯旋!渡船已备好,请将军与诸位将军先行渡河!”
李雄颔首,翻身下马,登上早已准备好的大船。
张耀、李锋、李骋、典韦、孙坚、曹操、吕布等将紧随其后,各率亲兵登船。其余大军,则分批乘船渡河。
船队浩浩荡荡,横渡黄河。
河风吹动李雄的战袍,他手按船舷,望着越来越近的南岸,望着南岸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前,他率军北上时,还只是个北疆平虏使。
三个月后,他凯旋而归,已是车骑将军、关内侯,食邑三千户。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有了两万精兵,有了吕锐这颗草原暗棋,有了精盐贸易这条源源不断的财路,有了甄夫人、蔡帽、陈登、鲁值等豪强商贾的鼎力支持。
乱世将至,他有了立足的资本。
“主公,”张耀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洛阳百姓,都在等着您呢。”
李雄转头看向这个年轻的表弟,眼中满是欣慰。
此战,张耀居首功。阵斩慕容恪、置鞬落罗,最后追杀檀石槐,单骑取其首级。那一战,彻底奠定了他在军中的地位。
“明远,”李雄温声道,“回京之后,陛下必有重赏。讨逆将军、关内侯,你当之无愧。”
张耀咧嘴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全仗主公栽培!耀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李雄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船队缓缓靠岸。
……
南岸,孟津渡口。
当第一艘大船靠岸,李雄踏上南岸土地的那一刻,人群彻底沸腾了!
“李将军!李将军!李将军!”
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无数百姓挥舞着手臂,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跪地叩拜,有人拼命往前挤,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英雄。
“让开!让开!”维持秩序的士卒奋力阻拦,却被人潮冲得东倒西歪。
李雄翻身上马,在亲兵的护卫下,缓缓向前。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的是一张张激动、狂热、崇敬的脸庞。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满脸稚气的孩童,有衣着华贵的士绅,有布衣荆钗的平民。
“李将军!李将军万胜!”
“大汉万胜!”
“飞将军!飞将军!”
人群中,不知是谁最先喊出“飞将军”三个字,很快便汇成一片。
李雄心中一动。
飞将军……
那是先祖李广的称号。
李广一生,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却始终未能封侯,最后自刎而死。
而他李雄,一战灭鲜卑,阵斩单于,封侯拜将,凯旋而归。
先祖若是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