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大、大单于!南匈奴左贤王吕锐,趁我三部兵败之机,率五千骑突袭柯最部故地!柯最部留守的妇孺老弱猝不及防,被掳走三千余人!所有牛羊马匹、过冬草料,尽被劫掠!!”
“什么?!”柯拔山(拓拔野之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怒。
斥候继续道:“不止柯最部!吕锐兵分两路,一路自领,一路由其副将呼衍灼率领,同时袭击阙居部、慕容部故地!三部留守营地,皆被洗劫!牛羊损失无算,被掳人口……被掳人口怕有近万!”
“砰!”
檀石槐一拳砸在身边的木柱上,那粗如儿臂的木柱竟应声断裂,整个大帐都晃了晃!
“吕锐!!”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好胆!好一个趁火打劫!”
帐中众头领面面相觑,皆露出惊骇之色。
三部刚刚大败,元气大伤,吕锐便趁虚而入,掠夺人口、牛羊、草料。这是要绝三部的根啊!
没了过冬的草料和牛羊,三部剩下的老弱妇孺,如何熬过这漫长的寒冬?
“大单于!”柯拔山(其弟)跪爬几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咚咚作响,“求大单于为柯最部做主!我兄长战死,部落又被洗劫,若再无援手,柯最部……柯最部就要灭族了啊!”
“阙居部愿追随大单于,誓杀吕锐,报此血仇!”
慕容恪同样跪地请战。
檀石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沉声道:“传令各部,集结速度加快!我要五万铁骑齐集弹汗山!”
他目光扫过帐下众头领,一字一句道:“本单于要让那吕锐知道,得罪鲜卑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遵命!”
众头领轰然应诺。
……
弹汗山南三百里,柯最部故地。
这里曾是柯最部数千人的聚居地,毡帐成片,牛羊成群。如今却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烧毁的毡帐残骸还在冒着黑烟,散落的牛羊骨头被野狗啃食,随处可见丢弃的破烂衣物、破碎的陶罐。积雪覆盖着地面,却掩不住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那是鲜血浸染过的痕迹。
吕锐骑在黄骠马上,身披玄色大氅,头戴银盔,腰悬长刀,方天画戟挂在马鞍旁。他目光扫过这片废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宠,战利品清点得如何了?”他问。
张宠策马上前,满脸兴奋:“头儿,发财了!柯最部留守的牛羊马匹,少说有五六万头!还有囤积的过冬草料,堆成山!皮毛、货物、金银器皿,装了二十多车!最重要的是人口——三千多妇孺老弱,都是上好的劳力!”
吕锐点头,又问:“呼衍灼那边有消息吗?”
“刚接到信鸽!”张宠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条,“呼衍灼说,阙居部故地也已拿下,掳获人口四千余,牛羊数万。他正率部赶往慕容部故地,与慕容恪那漏网之鱼留下的残部交手,战况顺利,预计明日可全胜!”
吕锐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这一票,干得漂亮!
趁鲜卑三部大败、主力溃散、留守空虚之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兵,连扫三部老巢。
不仅掠夺了大量人口、牲畜、物资,更严重打击了三部的战争潜力。
没了这些过冬的资本,三部剩下的老弱妇孺,这个冬天能活下来一半就不错了。
而他们抢来的这些人口、牲畜、物资,将极大充实南匈奴的实力。
“传令各部,”吕锐沉声道,“加快速度,将战利品全部押运回河套。路上若有鲜卑溃兵骚扰,杀无赦!”
“诺!”
吕锐又看向南方,那是弹汗山的方向。
他自然知道,檀石槐此刻定然暴跳如雷,正在集结大军,准备南下复仇。
檀石槐!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必须尽快将掠夺的人口物资运回河套,加固防御,吸收消化战利品,增强实力,同时派人向李雄报信,让主公早做准备。
吕锐最后,又望了向弹汗山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檀石槐……
这位草原狼王,怕是要亲自出手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