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卫将军府。
夜色已深,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李雄凝重的面容。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辉,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王美人今日的眼泪、恐惧、无助,以及刘协那张稚嫩的小脸,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他的女人,他的儿子。
她们身处深宫,每日活在何皇后的阴影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而何皇后,那个同样为他诞下皇子刘昀的女人,如今却成了悬在王美人母子头顶的利剑。
若任由事态发展,以何皇后的性情,迟早会对王美人母子下手。
历史上,王美人就是被何皇后毒杀的。
虽然历史已经改变,但何皇后的妒忌与狠辣,从未改变。
李雄不能赌。
他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能做什么?
杀了何皇后?
不可能。
她是中宫皇后,是刘辩、刘昀的生母,是何进倾力支持的核心。杀了她,等于与整个何氏乃至半个朝堂为敌。他李雄纵然手握重兵,也挡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和世家门阀的围剿。
并且,皇后也是他的女人,自然不能杀。
放任不管?
更不可能。
王美人是他的人,刘协是他的骨血。若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护不住,他李雄还算什么男人?
两难之间,李雄的目光渐渐坚定。
只有一个办法——
摊牌。
既然何皇后已经起了疑心,与其让她暗中猜忌、步步紧逼,不如主动挑明。
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王美人与他的关系。
告诉她,刘协也是他的儿子。
这步棋,风险极大。
一旦何皇后翻脸,将此事捅出去,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李雄也有筹码。
何皇后同样为他生了儿子——刘昀。
若真相败露,何皇后也是同谋。
她肚里的孩子怎么来的,她最清楚。
更何况,何皇后对他……
想到何皇后每次见到他时那复杂的眼神,想到在河南尹府邸的缠绵,想到她诞下刘昀后对他的态度,李雄心中有了几分把握。
何皇后对他,有情。
这份情,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来人。”李雄转身,沉声道。
一名亲兵推门而入:“主公?”
“去宫中,给皇后娘娘送一封信。”李雄从案上拿起一封早已写好的信,用火漆封好,递给亲兵,“务必交到皇后娘娘亲信手中。”
“诺!”亲兵双手接过,小心收入怀中,悄然退下。
李雄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月明星稀,寒风凛冽。
这一局,他必须赢。
……
长秋宫。
何皇后斜倚在凤榻上,手中拿着一卷竹简,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今日王美人出宫省亲,她当然知道。
派去暗中监视的人回报,王美人去了其父王斌府上,一切如常,并无异常。
但何皇后心中总是不安。
那日她试探王美人,说刘协眉眼像李雄,王美人那瞬间的惊慌失措,虽极力掩饰,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难道……真的有问题?
还有李雄……
何皇后想到那个男人,心中复杂难言。
在河南尹府邸的缠绵,她至今难忘。那是她背叛皇帝,也是尝到真正的欢愉。
之后她又怀孕,生下刘昀。
虽然对外宣称是龙种,但她知道,这孩子是李雄的。
这份共同的秘密,让她与李雄之间,有了某种难以割舍的羁绊。
可如果李雄真的与王美人有染,那……
何皇后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秋纹悄然入内,低声道:“娘娘,有人送来一封信。”
“信?谁送来的?”何皇后接过,只见信封上无字,只有火漆封口。
秋纹压低声音:“是……是卫将军府的人。”
何皇后心头一跳,忙拆开信封,抽出内中纸张。
只有寥寥数语:
“明日戌时,河南尹府邸,有要事相商。盼娘娘驾临。雄谨启。”
何皇后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心跳骤然加快。
要事相商?
什么事不能在朝堂上说,非要私下相见?
难道……
何皇后想到那日在河南尹府邸的情景,脸颊不由微微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秋纹,明日戌时,本宫要出宫一趟。”
秋纹一惊:“娘娘,这……”
“无妨。”何皇后目光坚定,“你去安排,就说本宫思念兄长,要回府省亲。让何进那边准备好。”
秋纹知道劝不住,只得应下:“诺。”
何皇后躺回榻上,望着帐顶,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静的波澜。
李雄……
你到底想说什么?
……
翌日,戌时。
河南尹府邸。
何进早早得到消息,说皇后娘娘要回府省亲,心中虽疑惑,却也欢喜,命人将府中上下收拾一新,备好宴席。
戌时整,凤辇悄然停在了府邸侧门。
何皇后一身便装,只带了秋纹和几名贴身护卫,从侧门入府。
何进迎上前,满脸堆笑:“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回府?可是想兄长了?”
何皇后淡淡道:“有些日子没见兄长了,来看看。兄长莫要多礼,今日只是家宴。”
何进连连点头,引着何皇后往正厅走,边走边道:“妹妹来得正好,今日李将军也来了,正在厅中等候呢。”
何皇后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李将军也在?”
“是啊,说是有些军务要与愚兄商议。”何进笑道,“正好,妹妹与李将军交情深厚,大家一起坐坐。”
何皇后没有多说,随何进入厅。
厅中灯火通明,炭火正旺。
李雄一身玄色常服,正端坐客位,见何皇后进来,起身行礼:“臣李雄,参见皇后娘娘。”
何皇后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情绪,面上却平静如水:“李将军不必多礼。”
三人分宾主落座。
何进命人上酒菜,亲自为何皇后和李雄斟酒,笑道:“难得妹妹回府,又逢李将军在座,今日定要好好喝几杯。”
李雄举杯:“雄敬娘娘、何尹一杯。”
何皇后浅浅抿了一口,目光不时飘向李雄,却发现他今日神色有些不同寻常,眉宇间似有凝重之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雄忽然举杯对何进道:“何尹,雄再敬您一杯。这些日子,多谢何尹多方关照,镇北军事务能顺利推进,全赖何尹鼎力相助。”
何进大喜,举杯饮尽:“李将军客气了!你我之间,不必见外!”
李雄又斟满,再次举杯:“何尹海量,雄佩服。这一杯,敬何尹家国情怀,胸怀宽广。”
何进笑呵呵地又饮一杯。
李雄不停劝酒,何进来者不拒。
转眼间,何进已饮了十几杯,脸色通红,舌头都有些大了。
“李、李将军……好酒量……”何进摇摇晃晃,“愚兄……愚兄有点晕了……”
李雄笑道:“何尹醉了,不如先下去歇息?”
何进摆手:“没、没醉……还能喝……”
话未说完,他已趴在案上,呼呼大睡。
何皇后看着这一幕,心中明白了几分。
李雄这是故意灌醉兄长。
她抬眼看向李雄,眼中带着浓郁的异样。
李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娘娘,借一步说话。”
何皇后心跳加速,却仍强作镇定,起身随他走向内室。
那间内室,正是上次他们……
何皇后脸微微一红,却还是跟了进去。
内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软榻,几把椅子,案上摆着一盆水仙,幽香浮动。
李雄关上门,转身看向何皇后。
烛光下,她今日穿着一身茜素红色的宫装长裙,外罩月白色绣金凤纹的薄纱大袖衫。云鬓高绾成惊鸿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脸上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凤眸流转间,既有皇后的端庄威仪,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情。
美得令人窒息。
何皇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李将军,你……你要说什么?”
李雄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