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横扫,空气中爆开一团刺目的金白光晕。
失去了玄冥铠护体的幽冥骑士,骨架在开山裂地甲的恐怖巨力面前脆得像干柴。
咔嚓!
领头骑士的长戟被太白剑硬生生斩成两段,半截带着倒刺的戟尖打着旋飞了出去,深深没入后方的岩壁。
苏白手腕翻转,机甲的钢铁右足向前狠狠一踏,十万斤的动能全数灌注在骑士的胸腔骨上。
咚的一声巨响。
那尊活了数百年的开国都统,整个胸骨瞬间塌陷下去,地面的焦土被踩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干瘪的躯体在大坑中央剧烈抽搐,黑色的尸血顺着甲片缝隙咕嘟咕嘟往外冒。
另外两尊幽冥骑士挥舞断戟试图围拢过来,身上的死气由于失去了主将的共鸣,散乱得不成阵型。
“清音,卸他们的关节!”
苏白在机甲舱内暴喝。
沈清音半跪在主甲板的边缘,电磁步枪连续喷吐火舌。
砰!砰!
两发带着破甲符文的穿甲弹精准地打在两名骑士的肩胛骨连接处。
原本就被金水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骨节当场碎裂,两杆沉重的黑色断戟当啷落地。
林黛娇小的身躯从机甲肩膀上翻滚跃下,两柄比水缸还大的八棱重锤在半空中划出沉重的呼啸。
“给奴家碎开!”
咚!咚!
重锤落地,两颗干瘪的头颅被硬生生砸成了漫天黑粉,两匹高大的战马化作点点黑烟,尖叫着消散在空气中。
三尊让中州皇室闻风丧胆的大乾不化骨,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全数化作了泥地里的烂铁和碎骨。
狂暴的阴煞死气随着三名统领的陨落,如同潮水般退散。
平原边缘的数万名散人领主和俘虏,扒着战壕的边缘,看着那尊站在废墟中央的暗金机甲,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大乾传说中的十二都统啊。
曾经横扫苍莽荒界的无敌死神,就这么被砸成了碎渣?
大春站在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胸膛剧烈起伏着。
“寨主……真给砸烂了?”
苏白从开山裂地甲的胸口舱门跃下,太白剑上的黑血被真气一震,化作一缕青烟散去。
他弯腰从领头骑士的残骸里挑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虎符,随手扔给了快步跑过来的大春。
“万年玄铁髓打的,拿去让天工坊融了,给你的斩马刀加两层刃。”
大春双手接住冰凉的虎符,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嘴咧到了耳根。
“好东西!这玩意儿沉得跟座小山似的!”
林清竹带着两个机关师小跑着来到废墟旁,手里捧着测灵盘,眼神里却看不出半点轻松。
“苏寨主,情况不对。”
林清竹蹲下身,用银刀挑起地上一撮被黑潮浸透的泥土。
“这三尊不化骨虽然被斩了,但它们体内的死气并没有消散,而是……被抽走了。”
苏白顺着林清竹的目光看向地面。
那些流淌在焦土上的黑色尸血,此刻正顺着地表的裂缝,违背常理地逆流而上,疯狂汇聚向北方的地平线。
甚至连那几十万被炮火轰碎的畸变兽肉块,也在泥土下悄无声息地蠕动,化作一道道黑色的血线,源源不断地向着黑雾最深处渗透。
整个落霞平原的地脉,像是在被一张看不见的大嘴疯狂吞食。
“它们在喂养什么东西。”
沈清音提着枪走到苏白身侧,目光锐利地盯着黑雾尽头。
世界聊天频道里,原本密密麻麻的求救弹幕不知何时彻底停滞了。
左上角的存活领主数定格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9,842,105】
仅仅半天时间,超过两千万领主在这场天灾中彻底除名。
所有的散人频道,此刻只剩下一行行系统用灰白色字体刷出的死亡名单。
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
连神府底部的九天息壤,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悲鸣。
苍穹之上,原本被黑云遮蔽的极夜天幕,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条长达万里的缝隙。
一只庞大得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猩红色眼眸,自天幕裂缝深处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仁,内部全是由无数扭曲的怨魂和蠕动的黑雾构筑而成的漩涡,冰冷、漠然,没有任何属于生物的情感。
仅仅是那只眼睛投射下来的一缕视线,就让落霞绿洲方圆百里的灵草在几个呼吸间全部枯萎成灰。
要塞内城里,数以万计的散人和流民直接瘫倒在地上,双耳溢出鲜血,抱头发出痛苦至极的哀嚎。
“那……那是天道?”
张半仙两眼翻白,整个人趴在甲板上,声音抖得像筛糠。
“不是天道。”
苏白站在焦黑的废墟中央,长发在骤然降临的重压下狂乱舞动。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万米虚空,直直撞上了天穹上方那只巨大的猩红眼眸。
太白剑在掌心发出前所未有的高亢剑鸣,甚至连剑鞘表面的古老符文都开始寸寸剥落,露出了内层暗金色的太古铭文。
这片沙盘世界的底层逻辑,终于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大乾、黑森、万妖圣地,所有的霸主皇权,在这只眼睛面前不过是豢养在圈里的肥羊。
黑潮三十年一轮回,从来都不是什么自然天灾。
这是收割的季节到了。
天幕上方的巨大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锁定了悬浮在平原上空的青铜神府,一道冰冷无情的意念顺着虚空直接轰入苏白的识海:
【检测到异常沙盘变量……未收录之飞升要塞……执行清除程序……】
轰隆隆!
整片苍莽荒界的大地开始疯狂崩裂,无边无际的黑潮如同一道高达万丈的灭世海啸,自荒界四面八方同时升腾而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落霞要塞狂卷而来!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大春抓着斩马刀从坑道里冲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两眼通红地看着苏白:
“寨主!退不回去了!这狗日的天要塌了,咱们怎么办?!”
林黛把两柄重锤往地上一顿,鼓着腮帮子,小脸上全是煞气。
林清竹死死抓着操纵盘,沈清音默默拉下了电磁步枪的保险栓。
整座要塞十几万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数凝聚在了苏白的背影上。
苏白看着那滔天而来的万丈黑潮,嘴角忽然扯出了一抹极其张狂的笑。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太白剑连鞘拔出,重重插在神府最前端的龙头正上方!
“怎么办?”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撕裂天地的狂妄,顺着要塞的每一个音波号角疯狂炸响。
“老子在地球天天熬夜审核那些烂短剧,连阎王爷都收不走老子的命!”
苏白单手按着剑柄,仰头直视着天穹上的猩红巨眼。
“你想收割老子的基业?有种你他娘的亲自滚下来拿!”
“清竹,把大乾钦天监的浑天仪拆了,连同皇宫里那七十万方极品灵石,全给我塞进主炮推进舱!”
“今天老子就算把这片天轰个窟窿,也得从你身上扯下二两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