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黑风谷外的浓雾里便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大地微微颤动,碎石子在地面上跳个不停。
赵狂龙骑着一匹披挂着钢甲的变异黑鳞马,手里提着一柄两米长的斩马刀,威风凛凛地停在山谷入口。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排开了上千号人马。
最前面是五百名全身覆甲的重骑兵,马蹄上裹着厚布,甲胄上泛着冷光。后面跟着各路小势力的步卒和弓箭手,旗帜杂乱,但胜在人多势众。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骑马凑到赵狂龙身边,低声说道:
“大当家,前面就是黑风谷了。探子回报,苏白那小子昨天刚跟地底怪物打完,城墙破烂不堪,正是油尽灯枯的时候。”
赵狂龙勒住马缰,脸上满是横肉。
“黑水重工那帮废物,拿着高科技连个新手村寨主都拿不下,活该战舰坠毁。”
他吐了口唾沫,眼中满是贪婪。
“只要拿下苏白,全服悬赏的一百万全资源就是咱们狂龙寨的。到时候老子直接建城称王,谁能挡我?”
山羊胡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山谷上方。
“大当家,黑风镇刚刚全服通告拿了地宫秘宝,会不会有诈?”
“有诈又如何?”
赵狂龙狂傲地挥动长刀。
“老子五百铁骑平推过去,就算是四阶异兽也得被踩成肉泥!传令下去,全军压上,破寨之后,屠城三日,物资随便抢!”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五百铁骑发起冲锋,如同黑色的铁流,顺着狭窄的谷道狂奔而入。
然而,当大军冲出谷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赵狂龙猛地拉住了缰绳。
黑风镇哪有什么破烂不堪的城墙?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高达十余丈、完全由黑曜石装甲覆盖的巍峨要塞。
城墙表面浮现着暗红色的龙形暗纹,散发着沉凝厚重的威压。
而在要塞正门前方,矗立着一座九角黑铁重楼,楼顶那根粗壮如水缸的兽头炮管,正冷冷地对准谷口。
整个黑风镇大门敞开,连个守门的卫兵都没有。
只有城楼上方挂着一条白布横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热烈欢迎狂龙寨送温暖代表团莅临指导。”
赵狂龙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大当家......这怎么跟探子说的不一样?”山羊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慌什么!”
赵狂龙强压下心头的惊疑,冷哼一声。
“空城计罢了!故弄玄虚!他就几个人,这城墙再硬,还能挡得住咱们千人联军?”
他抬起长刀,直指城楼。
“苏白!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领死!”
城楼的垛口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大春嚼着一根干草,手里拿着个喇叭,懒洋洋地朝下喊话:
“喊什么喊,赶着投胎啊?我们寨主说了,大清早的不见客,想要一百万赏金的,自己进门来拿。”
“找死!”
赵狂龙暴怒,斩马刀向前一挥。
“重骑兵冲锋!把这破门给老子撞碎!”
“轰隆隆——!”
五百名重骑兵再次加速,如同狂暴的钢铁洪流,悍然扑向敞开的要塞大门。
三百米。
两百米。
就在重骑兵踏入要塞前方百米范围的瞬间。
阎罗塔顶的飞檐上,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娇柔的咳嗽声。
“咳咳......寨主哥哥,这些骑马的把地皮都踩脏了呢。”
林黛穿着月白襦裙,单手托着下巴坐在兽头上,另一只手拿着那方丝帕擦了擦嘴角。
坐在城楼阴影里的苏白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那就开门送客吧。”
林黛眼波流转,娇滴滴地应了一声:
“好嘞。”
她抬起脚尖,在身旁一个刻满符文的青铜拉杆上轻轻一踢。
“咔哒。”
阎罗塔顶端的兽头吞口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碧绿光芒。
空气骤然变得极度阴冷。
“嗡——!”
一团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碧绿火球,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声,自炮膛中呼啸而出,狠狠砸在冲锋骑兵的正中央。
“轰隆——!”
碧绿色的火海瞬间炸开,狂暴的气浪直接将数十名重骑兵连人带马掀翻上半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绿火沾在重装铠甲上,不仅没有熄灭,反而顺着铁甲缝隙疯狂向内蔓延,坚硬的高密度精铁在几秒钟内化作绿色的铁水。
惨叫声连成一片。
战马受惊狂嘶,四处乱撞,原本严整的冲锋阵型瞬间崩溃。
更可怕的是,碧绿的火焰在大地上蔓延开来,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黄泉迷雾,将后方冲上来的步兵全部笼罩其中。
身处迷雾中的联军士卒只觉得四肢沉重如灌铅,战马更是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赵狂龙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一炮!
仅仅一炮,他引以为傲的精锐重骑兵就折损了近百人,前锋彻底瘫痪!
“放箭!给我把塔上的那个小娘们射下来!”赵狂龙疯狂咆哮。
后方的数百名弓箭手慌乱搭箭,漫天箭雨朝着阎罗塔顶倾泻而去。
林黛坐在兽头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抓,八棱葬花锤凭空出现在手中。
两米长的重锤被她抡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狂风,袭来的箭矢接触到风幕的瞬间,全部崩碎成漫天木屑。
“这等力道,给奴家捶背都不够呢。”
林黛叹了口气,从塔顶轻飘飘地跃下,稳稳落在要塞门前的深坑边缘。
长锤顿地,大地猛然一颤。
她看着前方陷入火海与迷雾中的敌军,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诸位壮士,请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