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苍莽荒界的荒野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苏白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已经彻底干涸的河床。孙老拐带来的那一百个矿工干了一整夜,挖走了将近两万块中品玄石,全装进了万通商号的储物袋里。
按照九一分账的规矩,苏白手里现在捏着将近十八万块中品玄石的巨款。
放眼整个新手领主圈子,他现在就是首屈一指的暴发户。
但钱多不代表能随便浪。
那张羊皮地图上标记的“二号流民收容所”,像一根刺扎在苏白心里。
“三千人啊......”苏白搓了搓下巴。
他现在领地里的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人。要消化这些玄石,转化成真正的战斗力,得爆兵,得造防线。
系统面板适时地亮了起来。
【领地人口不足一百,建议扩建流民营地或进行特殊招募。】
【检测到领主资金充裕,是否开启‘特殊人才招募’?每次消耗中品玄石x1000。】
“一千块一次?”苏白撇了撇嘴。这系统是真的会抢钱,比黑岩城那帮当官的还要黑。
不过他现在财大气粗。
“抽一次看看。”
苏白点下确定按钮。
熟悉的红色播放按钮没有立刻弹出结果,而是跳出了一个抽象微短剧的播放界面。
【触发特殊招募前置短剧,观看完毕可大幅提升抽出极品人才的概率!】
苏白叹了口气,找了个木箱子坐下。
“来吧,让我看看这回编剧又怎么把脑干扔了。”
画面亮起。
场景是一个破败的精神病院。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的医生,正端着个塑料盆,拿着个大铁勺,给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喂药。
“大郎,该吃药了!”医生一勺子黑糊糊的药剂怼进一个病人的嘴里。
旁边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病人突然跳上桌子,指着天花板大吼。
“大胆狂徒!朕乃九天十地八荒六合唯吾独尊的玉皇大帝!尔等凡人,还不速速跪下,奉上你们的辣条!”
医生翻了个白眼,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把那个自称玉帝的病人抽得转了三圈。
“玉你奶奶个腿!昨天你还说自己是奥特曼,今天就串台了?赶紧吃药!”
就在这时。
精神病院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一脚踹飞。
八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抬着一顶镶满钻石的纯金轿子冲了进来。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风衣的男人从轿子上走下来。他摘下墨镜,扑通一声跪在那个被打的病人面前。
“龙王殿左护法,恭迎龙王归位!十万龙王军已在院外集结,只要您一声令下,立刻踏平这家精神病院,把那医生的骨灰扬进太平洋!”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黑屏。
苏白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
“神特么龙王殿左护法去精神病院接玉皇大帝归位。这缝合怪剧情,就算是放短视频平台上也得被喷出翔。”
【巴巴卜一.gif】
随着短剧播放完毕,系统光幕爆出一团刺眼的金色光芒。
【观看完毕,概率提升成功!】
【消耗中品玄石x1000,正在招募......】
【恭喜获得:特殊英雄单位——诸葛钢筋(金)!】
“噗——”
苏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水全喷了出来。
诸葛钢筋?这名字是认真的吗?
要塞大堂中央的传送阵亮起一道白光。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长衫,手里却摇着一把用生锈铁皮做成的折扇的干瘦中年人,慢悠悠地从阵法里走了出来。
这人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睛很小,但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市侩。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锁定在苏白身上,赶紧收拢铁皮折扇,双手作揖。
“属下诸葛钢筋,见过寨主。不知寨主这包吃包住不?五险一金就免了,每个月给点玄石买酒喝就行。”
苏白上下打量着这货。
点开属性面板。
【姓名】:诸葛钢筋
【资质】:天骄(金)
【职业】:狗头军师/阵法破坏者
【技能1:巧舌如簧】——在谈判和忽悠时,能让对方智商短暂下降,大概率相信你的鬼话。
【技能2:物理破阵】——精通各类阵法节点。给他一把铁镐,他能从物理层面敲碎三阶以下的所有防御阵法。
【性格】:贪财、怕死、极其记仇。
苏白看乐了。
这面板,简直就是为了干脏活累活量身定做的。
“包吃包住,干得好还有提成。”苏白把那张羊皮地图扔在桌子上,“看看这个。”
诸葛钢筋凑上前,小眼睛在地图上扫了两圈,尤其是看到那几个朱砂红圈时,眉头皱了起来。
“寨主,这图您从哪弄来的?”
“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黑岩城的玄甲轻骑。”
诸葛钢筋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您把玄甲轻骑给宰了?还扒了他们的图?”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那这事儿麻烦了。这二号收容所,我熟啊。”
苏白拉过椅子坐下。
“展开说说。”
诸葛钢筋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属下被召唤来之前,就在这附近流浪。这二号收容所,名义上是城主府设立的难民营,给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一口饭吃。”
他用手指重重戳在地图的红圈上。
“但实际上,那就是个血汗工厂加屠宰场。里面关着大概三千多流民。每天强迫他们去附近的毒雾区挖一种叫‘蚀骨草’的药材。挖不够分量,直接扔进炼丹炉里当药引子。”
诸葛钢筋咽了口唾沫。
“守那地方的,不是正规军,是一群被称为‘血刀门’的疯子。领头的叫血屠,是个二阶巅峰的体修,练的是吸人血的邪功。那地方的防御阵法,是个二阶的‘迷踪困阵’,一般人进去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苏白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加快了。
“二阶困阵?你能破吗?”
诸葛钢筋立马挺直了腰板,手里那把铁皮折扇哗啦一声甩开。
“寨主您这就问到点子上了。那种垃圾阵法,属下只要找到阵眼,一锤子下去,它就得叫爷爷。”
“好。”苏白站起身,眼神冷了下来。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劳动力。三千流民,被当成药引子烧,太浪费了。
这在基建狂魔眼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大春!”
“俺在!”牛大春拎着刚擦亮的一把破阵弩跑了进来。
“把那台泥头车加满油。带上所有的火铳手。”苏白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刚拿到手的一把精钢马槊,掂量了一下分量。
“咱们去给那个叫血屠的,送一份大礼。”
诸葛钢筋愣住了。
“寨主,您这就去?那可是血刀门的地盘,虽然不是正规军,但那帮疯子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咱这就二十几号人?”
苏白偏过头,看着诸葛钢筋。
“你懂什么叫降维打击吗?”
“啊?”
“没懂就上车。待会我教你。”
半个小时后。
那台沾满暗黑色血迹的泥头重卡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冲出了黑曜石要塞。
车厢里。
二十个神机营火铳手正在往枪管里压填子弹。他们刚刚换上了从玄甲轻骑那里扒下来的部分护具,战斗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诸葛钢筋缩在车厢角落里,死死抱着一个木箱子。随着泥头车在坑洼的荒野上狂飙,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寨主这交通工具......真特么硬核。”
泥头车一路向北。
十公里的路程,在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狂飙下,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前方是一片灰色的瘴气林。
林子外面,用粗大的原木扎起了一圈高达五米的寨墙。寨墙上挂满了风干的人头,在晨风中晃荡。
大门紧闭。门楼上站着几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血色大刀图案的汉子。
泥头车没有减速。
苏白坐在驾驶舱里,踩死了油门。
“诸葛,那个迷踪阵的阵眼在哪?”苏白通过车内的传声筒问道。
诸葛钢筋扒着射击孔往外看,小眼睛在寨墙上快速扫过。
“寨墙左边那个塔楼!那底下埋着阵盘!”
“坐稳了。”
苏白猛地一打方向盘。
六十多吨重的金属怪兽在泥地上拉出一个狂野的漂移弧线。车头那三个巨大的锯齿滚筒瞬间启动。
“轰——”
泥头车没有撞门,而是直直地撞向了左侧那座塔楼。
门楼上的血刀门帮众还在打哈欠。他们看到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冒着黑烟冲过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塔楼的木柱子就像火柴棍一样被绞肉滚筒碾碎。
埋在地下的二阶迷踪阵盘,被沉重的车轮直接压成了粉末。
空气中传来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笼罩在寨子周围的那层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瞬间消散。
“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泥头车撞塌了塔楼,顺势冲进了寨子内部。
寨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密密麻麻蹲着几千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流民。
几百个拿着鬼头大刀的血刀门帮众正挥舞着皮鞭,准备驱赶流民去干活。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泥头车一个急刹,停在广场边缘。
车门打开。
苏白拎着精钢马槊跳了下来。
他没有废话,直接把马槊在地上重重一顿。
“我是来抢人的。不想死的,把刀放下。想死的,往前走一步。”
寂静。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满脸横肉、光着头的壮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提着一把滴着血的九环大刀。
血屠。
他看着苏白,又看了看那台造型诡异的车,突然裂开嘴笑了。
“哪来的毛头小子。仗着有个破机关车,就敢来砸血刀门的场子?老子今天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血屠大吼一声,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一层淡淡的血色罡气覆盖在体表。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苏白。
二阶巅峰体修的爆发力,确实惊人。
但苏白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大春,教教他时代变了。”
车厢的射击孔里。
二十根黑洞洞的枪管同时探出。
“砰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
血屠冲到一半的身体猛地顿住。他引以为傲的二阶血色罡气,在破甲开花弹面前,脆得像一张卫生纸。
他的胸口、大腿、肩膀瞬间爆开十几团血花。强大的动能带着他往后摔出去三四米,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血屠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打成筛子的身体,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苦练了二十年的横练功夫,怎么连对方的边都没摸到就碎了。
剩下的几百个血刀门帮众全傻眼了。
苏白拔起地上的马槊,走到还在抽搐的血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刚才说了。想死的,往前走一步。”
他环视四周。
“现在,还有谁想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