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一声令下，拦住船坞的闸门缓缓升起。
海水顺着水道灌入船坞，原本固定在木架上的铁甲舰逐渐浮起。
数千名工匠与水师将士同时屏住呼吸。
舰体先是轻轻晃动，随后在海水的推动下，缓缓向前滑行。
沉重的铁甲划开水面，船身两侧卷起白色浪花。
轰！
当整艘铁甲舰冲入大海的那一刻，岸边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下水了！”
“成功了！”
“铁甲舰成功下水！”
一名年过六旬的老工匠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不断拍打身旁年轻工匠的肩膀。
“成了，真成了！”
“咱们大明也有铁船了！”
年轻工匠满脸通红，望着海面上的巨舰，声音都在发抖：“师父，这船真的能自己走，不用风帆！”
另一边，水师将领们同样看得热血沸腾。
“蒸汽机已经转起来了！”
“舰身正在加速！”
“快看，铁甲舰冲在最前面，后面的战船根本追不上！”
朱厚照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艘逐渐远去的巨舰。
从最初的构想，到蒸汽机一次次失败，再到如今铁甲舰破浪前行，工部耗费了无数铁料、木料与钱粮，也有工匠因为机件损坏而受伤。
可今日，一切都值得了。
铁甲舰成功下水，意味着大明不再只是拥有威震陆地的神武大炮。
从今往后，大明的炮火也能随着战舰驶向深海。
“传朕旨意。”
朱厚照转过身，声音传遍码头。
“工部所有参与铁甲舰建造之人，按功劳重赏。”
“伤亡工匠的家眷，由户部发放抚恤。”
“塘沽口扩建船坞，立刻开始建造第二批铁甲舰。”
盛端明连忙伏身：“臣代工部上下，谢陛下隆恩！”
岸边的工匠们听见这句话，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曾经只是船坞里无人注意的匠人，今日却因为一艘铁甲舰，得到了皇帝亲口称赞与朝廷赏赐。
“陛下万岁！”
“工部万胜！”
“ 大明万胜！”
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沿着海岸传出很远。
数日之后，朱厚照返回京城。
铁甲舰成功下水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京城百姓一听御驾回宫，纷纷涌到街道两旁迎接。
“听说那铁船不用风帆也能走！”
“还装着几十门神武大炮！”
“以后海盗再敢劫掠商船，便是自寻死路！”
“我大明如今真是越来越强盛了！”
百姓议论纷纷，脸上全是振奋。
朱厚照回宫后，稍作休整，便带着玲珑、张素影与平安公主朱辰洛前往御苑。
平安公主已经长大了一些，被乳母抱在怀里，穿着绣有祥云的红色襁褓。
她一双眼睛四处打量，偶尔挥动小手，惹得玲珑忍不住发笑。
“陛下，您看她又在抓东西了。”
朱厚照伸手逗了逗女儿：“她这性子倒是活泼，长大以后只怕不会安静。”
“公主活泼些才好。”
张素影跟在一旁，笑着说道：“若是整日安安静静，反倒让人担心。”
朱厚照看向她：“素影，你对铁甲舰怎么看？”
“臣妾虽不懂兵事，却知道此舰非同寻常。”
张素影轻声答道：“过去大明水师受制于风向，哪怕战船坚固，也不能随心所欲地追击敌船。如今铁甲舰不靠风帆，既能远航，又有大炮护身，日后大明海疆自然更加稳固。”
朱厚照点了点头。
玲珑抱着朱辰洛，笑道：“臣妾只盼铁甲舰能够护住沿海百姓，让他们安心出海做生意。”
“这也是朕造铁甲舰的目的。”
朱厚照看着御苑中的花木：“兵强，不是为了欺压百姓，而是为了让外敌不敢欺我大明。”
几人沿着湖畔慢慢前行。
不远处，张太后坐在亭中，隔着水面看着这一幕。
二娘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太后，皇帝如今不但亲自推动工坊、钱庄与海关，还造出了铁甲舰。百姓对陛下的拥护越来越高。”
张太后拨动佛珠，没有回答。
片刻之后，她看着御苑中的几名女子，缓缓说道：“后宫空置的位份太多了。”
“玲珑刚刚生下平安公主，上官海棠也怀着皇嗣。可宫中妃嫔终究太少，皇帝身边不能一直只有这几个人。”
二娘迟疑道：“太后的意思是？”
“来年开春，重启选秀。”
张太后语气平静：“天下适龄女子，皆可入京遴选。皇帝既然要让大明开枝散叶，后宫也该充盈起来。”
二娘应道：“奴婢明白。”
御苑之中，朱厚照并不知道太后的安排。
他走到湖边停下，张素影也跟着停住。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浅青宫裙，发间只簪着一支玉钗，虽不如妃嫔装束华贵，却显得清秀端庄。
“陛下。”
她忽然开口。
朱厚照转头：“何事？”
张素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玲珑，又看向朱厚照，像是下定了决心。
“臣妾有句话，想单独对陛下说。”
玲珑抱着孩子走远几步，把湖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朱厚照问道：“你说。”
张素影垂下眼眸，双手轻轻攥住衣袖。
“臣妾入宫以来，得陛下信任，也受陛下照拂。”
“臣妾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后宫之中有许多女子仰慕陛下。”
“可臣妾不愿再把心意藏着。”
她抬起头，直视朱厚照：“臣妾心悦陛下。”
湖面上的风吹过，水波轻轻荡开。
朱厚照没有立刻回答。
张素影面色微红，却没有后退：“臣妾知道这句话不该在此时说，也知道陛下未必会回应。”
“可若一直藏在心里，臣妾只怕终身都会后悔。”
朱厚照看着她，问道：“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张素影回答得很快：“臣妾不是为了位份，也不是为了张家。臣妾只是想留在陛下身边。”
朱厚照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玲珑。
玲珑也看见了这边的情形，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露出不悦之色。
朱厚照收回目光，对身旁太监吩咐道：“传朕旨意。”
那太监立即跪下：“奴婢在。”
“张氏素影，端庄贤淑，侍奉有功，今册封为才人。”
“赐居储秀宫，与德妃、昭仪同宫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