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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说书先生嗑着瓜子,给茶客们点评这段 :

诸位,听见没?这就是后世说的

嘻哈 !其实说白了,就是咱们的老祖宗玩剩下的,数来宝、莲花落、顺口溜!只不过,这词儿编得是真损!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伶人的调子念了两句:

三番五次请称王,再不应允我自杀 ,听听,把魏王写成什么样了?求着人家让他称王,人家不答应他就要自杀!这词儿,够那魏王喝一壶的!

一个茶客笑道:那魏王称王,不是称了好几次嘛?听说比齐王还早呢!

说书先生一拍桌子:可不是嘛!魏惠王那是头一个称王的诸侯!可他称王称得勤,国力却一年不如一年。马陵之战,被齐国打得元气大伤;河西之地,又被秦国一点点啃回去。

天幕说得对啊,他自己实力不行,却称王上瘾,可不就成天下人的笑话了嘛!

茶馆里一片哄笑。

**

【这场戏也明说了,大魏王此次称王,就是跪着向齐王臣服,其所谓的尊严早已荡然无存,怎么还有脸面到秦国来耀武扬威呢?

待到伶人表演结束后,嬴驷也向魏国下了国书,他表示秦国也愿意与齐国、魏国互称为王,大家一起平起平坐。

魏使接过国书,灰溜溜地离去。

老甘龙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了了,他大喊一声“荒唐”,站出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以长辈的身份指责嬴驷违背祖先遗制,误国误民。

“君上新立,朝政未稳,朝野混乱,历代先君都无称王之心,君上称王那就是叛祖乱上,君上你不能用你的狂妄害了秦国呀!”

其实老甘龙这番话也有点道理,嬴驷刚刚继位,朝政未稳,此时去相王确实是急切了点。而后面事实也证明,嬴驷此次不该去相王,称王的时机还未到。

不过老甘龙最担心的本来就不是为秦国着想,他是害怕嬴驷称王之后,立下了威望,对他们老世族不利。

嬴驷听完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说出了那一段振聋发聩的经典东出宣言:

“我大秦世居西隅,历代先祖从无龟缩自保之意。大争之世,列国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

魏齐相王,意在结盟窥我大秦。当此时,我大秦若仍守旧地、遵旧制,闭关锁国,何异于坐以待毙?列位!那寡人才真的害了秦国!”

嬴驷此次参与相王是想融入中原伺机东出,为秦国谋利,但更重要的还是为了维护新法。

借此机会,他终于向朝野宣布了秦国未来道路走向:“商君之法,非酷律苦民之法,乃富国强民之法,秦必遵之。”】

此话一出,天幕下,各时空的秦人、魏人、齐人,反应各不相同。

【秦?咸阳?深宫】

深宫里,嬴驷看着天幕上那个正在慷慨陈词的 ,很久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内侍小心翼翼地开口:大王,天幕演的…… 可是您当年的事?

嬴驷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是。寡人当年,确实安排了伶人羞辱魏使,也确实下过那道国书。天幕演的,虽有些添油加醋,可那股子意思,八九不离十。

他望着天幕上 强则强,弱则亡 那六个字,目光微微放远:寡人那天说的,字字都是心里话。我大秦世居西隅,大秦被那帮中原诸侯当成关中蛮夷,凭什么?就因为咱们不跟他们玩那一套!

可大争之世,不玩就得挨打,魏国为什么敢拿河西要挟寡人?就是仗着他在中原有人撑腰!

他顿了顿,又看向天幕上甘龙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甘龙那老东西,说什么

君上新立,朝政未稳 ,这话倒是不假。可他心里那点盘算,天幕看得透,寡人也看得透。他怕的不是寡人称王,是寡人称王之后,威望压过他们老世族,他那些

特权 ,就保不住了。

他端起酒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天幕说,寡人那次不该急着相王,称王时机未到,说得准。寡人下了国书,是给魏国一个态度:秦国敢称王,秦国要东出。可寡人不会去,时机未到,去了,就是被魏国当枪使。

他放下酒盏,望着咸阳城的方向,声音沉了下来:

可那句

秦必遵之 ,寡人说的是真的。寡人车裂商鞅,是没办法;寡人护他的法,是必须的。商君之法,是秦国强起来的根。这根,寡人不会断。

**

【秦?咸阳】

咸阳城里,商鞅府邸的书房中,商鞅坐在案前,看着天幕上那个年轻的秦王,一字一顿地说出 商君之法,非酷律苦民之法,乃富国强民之法。秦,必遵之 时,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住了。

他身边的门客,声音都在抖:商君…… 您听见了吗?嬴驷他…… 他说

秦必遵之

商鞅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笔,望着天幕,沉默了很久。

我料到他会车裂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得罪了那么多旧贵族,刑了太子的师傅,黥了太子师傅,太子即位,岂能容我?这结局,我从变法第一天起,就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嬴驷的身影上:

可我没想到,他车裂我之后,会把我的法,护得这么死。隐居深宫,对变法只字不提,是为了麻痹甘龙那帮人;当众宣布

秦必遵之 ,是把我这一生的心血,定成了秦国的国策。

门客红着眼眶:商君…… 您不恨他吗?

商鞅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恨他做什么?他若是个庸主,车裂了我,废了我的法,那我恨他;可他车裂我,是为了护住我的法,那我这条命,就没白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咸阳城的天:

我变法这些年,天下人骂我苛政,骂我酷律,骂我

残民 。我从不辩解。我知道,等秦国强起来,后人自会明白。今天,那个车裂我的人,替我说了 , 商君之法,非酷律苦民之法,乃富国强民之法

他轻轻笑了:我卫鞅这一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