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跑操。
作为二中的传统艺能，跑操这事儿属于“雷打不动”系列——只要天没塌下来，没下刀子，哪怕是下刀子，只要没砸死人，这操场也是非去不可的。
当然，高三那帮即将飞升的老油子除外，他们拥有“免死金牌”。
高一八班的队伍稀稀拉拉地往操场挪，孙青阳走在队伍外围，一脸百无聊赖。
刚走到集合点，八班的人就发现隔壁气氛不对。
隔壁九班的方阵旁边，不知何时竟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其实就是两张课桌拼在一起。
桌上摆着一个喝了一半的农夫山泉瓶子，里面插着三根不知从哪顺来的香，正冒着烟。
“卧槽？”孙青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指着隔壁问，“哥们，你们班这是要在操场搞封建迷信活动？做法驱邪呢？”
九班的一个男生苦着脸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别提了，这是‘求雨坛’。”
“求雨？”孙青阳乐了，“这天蓝得跟p过似的，求哪门子雨？”
“这不是杨文和李开嘛，”男生指了指台子后面两个垂头丧气的背影，“这俩货今早想装病请假不跑操，结果被老班识破了。老班说了，今天不跑完这两圈，以后别想进教室。他俩没辙，只能搞这个‘人工降雨’仪式，祈求老天爷开眼，来场暴雨把跑操给冲了。”
杨文？李开？
孙青阳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疯狂上扬。
这名字熟啊！这不就是刚开学那天，他和李亦航迟到时，随口编出来挡枪的那两个“倒霉蛋”替身吗？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而且还这么倒霉。
正说着，那“祭坛”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杨文和李开来了！”
只见人群分开，两个身影正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
孙青阳定睛一看，差点没把早饭笑喷出来。
只见走在前面的“杨文”，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绿色塑料脸盆，身上披着个透明的垃圾袋，脚上套着两只蓝色的鞋套，活像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变异乌龟。
而旁边的“李开”更绝，手里举着一把还在滴水的破雨伞——明明头顶烈日当空，他却撑得严严实实，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大蒜，嘴里念念有词。
紧跟着，杨文和李开手里捏着几根从铅笔上拆下来的笔芯，权当是“高香”，神情肃穆地插在矿泉水瓶盖上。
两人嘴里念念有词，叽里咕噜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咒语，紧接着猛地对着那个简陋的“祭坛”就是一个五体投地的大跪拜。
“这么拼的吗？”孙青阳看得眼角直抽抽，“为了逃避两圈跑操，连膝盖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闷雷毫无预兆地在头顶炸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原本烈日当空的操场瞬间暗了下来，周围还在叽叽喳喳的学生们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两个还跪在地上的身影。
真的有用？！
这特么是开了光还是充了VIp？
陈初在旁边看着觉得很有意思，觉叮配合他们一下，刚才是他用雷法，施展出的声音。
接着两人继续跪拜，雷声就哐当的响一声。
跪拜了七八次后，结果是光打雷不下雨呀。
李亦航几个人看着周围的天空依然是蓝色的，没有半点要下雨预告。
李开迅速的说道：“快大家一起跪拜，肯定是咱们祈祷的不明显，大家一起，肯定会下雨的。”
陈初站在一旁，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么拼？”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既然要玩，那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他悄悄抬起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轰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炸响一道惊雷。那声音特别响亮，仿佛就在头顶正上方炸开，震得周围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正在跪拜的杨文和李开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当场给吓趴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天空，又看向那个简陋的“求雨坛”。
“卧槽……真的假的？”
“这也太灵了吧？”
杨文和李开对视一眼，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有用！真的有用！
两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重新调整姿势，更加虔诚地跪了下去。
“咚！”头磕在地上。
“轰隆！”陈初配合地打了个雷。
“咚！”再磕一个。
“轰隆！”雷声紧随其后，节奏感十足，仿佛老天爷真的在跟他们互动。
就这样，操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两个奇葩在台上疯狂磕头，天空就疯狂打雷。磕一下，响一声，严丝合缝，默契得像是排练了八百遍。
“七八九……这都磕了七八个了！”李亦航在一旁数着数，抬头看了看四周。
头顶依旧是那片蓝得令人绝望的天空，太阳毒辣辣地挂着，连一丝云彩的影子都没有。
光打雷，不下雨。
这“人工降雨”似乎卡在了某个bug里，只有音效，没有画面。
李开磕得脑门通红，突然停下动作，一脸严肃地转头对周围喊道：“不对劲！肯定是我们诚意不够！这是天意，天意在考验我们！”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那个矿泉水瓶，声嘶力竭地吼道：“快！大家一起跪！人多力量大，只要大家一起拜，老天爷肯定扛不住，绝对会下雨的！”
九班那四五个原本在看戏的男生，被这气氛烘托得脑子一热，竟然真的信了。
“拼了！为了不用跑操！”
“拜了！反正也不亏！”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九班的“求雨小分队”迅速壮大。四五个人学着杨文和李开的样子，呼啦啦地围在桌子旁，对着那个插着笔的矿泉水瓶，整齐划一地跪了下去。
这惊天动地的动静，终于把正在操场另一端抓迟到的体育老师和巡视校园的燕主任给招来了。
只见燕主任背着手，迈着那种特有的“巡视领地”般的步伐，黑着脸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燕主任的嗓门自带扩音效果，震得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一哆嗦。
八班的人反应最快，孙青阳一声低吼：“快！一级战斗准备！老燕来了！”
原本还在吃瓜的八班同学瞬间作鸟兽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归队，一个个站得比松树还直，仿佛刚才那个探头探脑的人群根本不是他们。
燕主任几步走到台前，瞪着眼珠子，看着桌上那个插着圆珠笔的矿泉水瓶，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奇装异服的杨文和李开，气得手都在抖。
“你们两个！是哪个班的？在这搞什么活动？穿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燕主任的咆哮声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根本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
“为什么不跑操？啊？大课间是用来给你们搞行为艺术的吗？”
林志成站在一旁，看着杨文和李开被体育老师像拎小鸡仔一样押送离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哲理的感叹。
“他们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不用跑操了。”
这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周围原本还在憋笑的同学瞬间破防。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八班和九班的方阵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
确实，逻辑闭环了。
不用跑操 = 目标达成。
代价 = 被主任当众处刑 + 喜提“神棍”称号 + 可能还要写三千字检讨。
这波啊，这波是杀敌二十，自损一千二。
“真是两个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