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四天。
雨终于不再下了。
连绵数日的阴雨仿佛把整个世界都泡发了。
但此刻,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久违的阳光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灰蒙蒙的天幕,将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反光。
苏冉再次发出了邀请,说明天去爬山。
陈初答应了。
看到屏幕上那个简洁的“好”字,那边的苏冉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当这种正式的、户外的、充满了“约会”性质的邀请被确认时,她心里那股名为“悸动”的泡泡还是在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苏冉再次拿出那件“战袍”。
哼,陈初,照片是照片,现实呢?
苏冉把裙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看着镜子里那个眼波流转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危险的弧度。
既然已经迈出了那一步,那就别想回头了。
苏冉决定要更加大胆一点了。
她转身从抽屉深处翻出了一件极薄的白色防晒衫——那布料少得可怜,与其说是防晒,不如说是为了增加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
“喂,你还要打游戏呀?今天是假期第四天了呀。”
“你不是要学习做饭吗?”
谢景禾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座位:“今天是假期啊!假期!哪有大好时光用来学做饭的?这不是浪费生命吗?”
陈初坐在沙发上,淡淡地说道:“生命在于折腾。再说了,你妈特意嘱咐我,假期得让你掌握一项生存技能,免得以后饿死。”
“能不学吗?这不有你吗?”
“不行。”
陈初语气不容置疑,“去厨房,围裙在挂钩上。今天先学切土豆丝。”
谢景禾磨磨蹭蹭地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厨房,嘴里还在碎碎念:“切土豆丝……这有什么好学的,我闭着眼都能切……”
走到厨房,发现“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个……”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刀背,“陈初,这刀怎么拿?看着挺沉的。”
陈初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将刀柄塞进掌心:“左手蜷成猫爪,指关节抵住刀面,这样切不到手。”
谢景禾试着蜷起手指,姿势僵硬。
陈初轻笑,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下压。
拿起了一个土豆,刀刃切入土豆,发出沉闷的“笃”声。
“第一刀很好。”陈初松开手,“慢点没关系,安全第一。”
十分钟后,砧板上堆起了一堆“土豆条”,什么样的都有,粗的,细的,长短不一的。
谢景禾额头冒汗:“这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陈初拿起一块厚得离谱的土豆块:“这块可以当砖头用了。”
“陈初!”谢景禾恼羞成怒。
“开玩笑的。”
陈初忍着笑,重新站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手扶着她的左手腕,一手搭在她握刀的右手上,“再来一次,我带着你找感觉。”
“调整一下呼吸,别憋气。”
谢景禾深吸一口气,随着陈初的引导,刀刃再次落下。
“笃、笃、笃……”
“感觉到了吗?”陈初低声问,“刀刃切入的阻力,还有指关节抵住刀面的触感。”
“嗯……”谢景禾小声应道,脸颊发烫。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
谢景禾再次下刀,虽然不够完美,但每一片厚度都差不多了。
“不错,有进步。切完这半个就开火。”
虽然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一,但装进盘子里时,她还是有莫名的成就感。
“看!这是我切的!”她举着盘子像举奖杯。
陈初嘴角抽了抽:“嗯,很有抽象派风格。”
“好了,去洗锅,准备炒菜。”
谢景禾哼了一声,转身开火。
倒油时小心翼翼,等油热了把土豆丝倒进去,“刺啦”一声,油烟腾起。
“快翻!快翻!”陈初指挥。
谢景禾手忙脚乱地挥舞锅铲,土豆丝在锅里翻滚。
“火太大了!关小点!”
“盐!放盐!”
“醋!沿锅边淋一圈!”
厨房里兵荒马乱,谢景禾被油烟熏得直咳嗽。
几分钟后,一盘卖相堪忧但香气扑鼻的酸辣土豆丝出锅了。
谢景禾把盘子端上桌,满头大汗却笑着:“尝尝!本小姐的第一次下厨作品!”
陈初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土豆丝有的脆有的软,咸淡不均,甚至还咬到一颗没切开的花椒,麻得舌头打颤。
“怎么样?”谢景禾紧张地盯着他。
陈初咽下土豆丝,点了点头:“能吃。作为第一次下厨,及格了。”
“切,就这评价?”谢景禾撇撇嘴,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刚放进嘴里,就被花椒麻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呸呸呸!怎么还有花椒!”
陈初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整个上午,谢景禾都在厨房里跟那一堆土豆较劲。
起初,她的动作还带着几分新手的生涩与僵硬,小心翼翼,生怕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生涩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厨房里原本断断续续、毫无章法的“笃、笃”声,逐渐变成了一种连贯而富有韵律的节奏。
陈初看着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起了眉。
谢景禾正站在案板前,神情专注。
她左手按着土豆,指尖蜷缩成标准的“猫爪”状,指关节稳稳地抵住刀面;右手握刀,手腕灵活地上下翻飞。
“笃笃笃笃笃……”
陈初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案板上土豆丝。
“这……”陈初看向她,“这是你切的?”
她拿起刀,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刚才切到第三颗土豆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好像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这刀好像知道我想让它去哪儿,根本不用我费脑子去想。”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型选手吗?
照这个速度,下午我是不是该教你点别的了?
谢景禾哼了一声,将刀往砧板上一拍,动作利落:“那是自然,我出马,就没有学不会的。就是满汉全席,我看也就是时间问题。”
虽然嘴上说得狂,但她看着那盘土豆丝的眼神,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成就感。
那种对某种技能从陌生到瞬间掌控的快感,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