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炸响震得屋梁簌簌掉灰。千鹤和一休早有防备,翻身急退,稳稳落地,只见僵尸无头尸身轰然倒地,脖子断口焦黑翻卷,再没半点动静。
两人刚松一口气,却忽地僵住……
赵薛还站在原地,剑仍插在尸首眼眶里,左手还维持着拍剑柄的姿势,纹丝未动。
“师侄……!”
“赵薛!!”
“表哥?!”
“别……碰我……焦了……”
次日,十月十六,清晨。
赵薛睁眼,先沉气内观……五脏安稳,经脉通顺,唯独双手臂几条主脉微微灼痛,其余毫发无损。
他想撑床坐起,一抬胳膊,差点笑出声:两条胳膊裹得严严实实,绷带缠得比木乃伊还密实。
“至于吗?”他皱眉嘀咕。
记得也就手被电得发黑而已……
拆开纱布一看,两只手干干净净,连层皮都没掉,指甲都油亮亮的。他满意地点点头。
再低头瞅瞅绷带上黏着的薄薄一层死皮……淡黄微卷,边缘还带着点湿气。
他嘴角一抽:“……合着我这先天道体,不光抗揍、练得快,还自带蜕皮功能?”
顿了顿,他抬起手,对着窗缝漏进来的晨光眯眼细看。
“恢复力是真涨了……”
“耐力,怕也不差。”
回想起昨晚和皇族僵尸那场硬仗,赵薛发觉自己耐力猛涨了一截……不是小涨,是离谱得让人咋舌那种。
“可惜力气没怎么见长……是不是因为脱胎换骨法强行套的金钟罩、铁布衫,本来就是偏防御的路子?要不哪天试试硬塞个主攻的法门进去?”
念头刚起,他又自个儿摇头否了……真没必要。光一个掌心雷,就够他横着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胳膊,昨夜被皇族僵尸抓出的几道深痕,早没了影儿。心念一动,默唤一声“系统”。
血字唰地浮现在眼前……
姓名:赵薛
年龄:十八
境界:百日筑基破限(6100)
天赋:先天道体·雷肝(10%)…
攻法:茅山上清大洞真经…
诸界门:充能中…
物品:任务身份卡…
“一夜涨了七百缕法力!先天雷灵体也升了7%……莫非是重伤倒逼身体拼命运转,把压箱底的劲儿全榨出来了?”
他指尖轻点“诸界门”那行字,没反应,便收了念头。
穿好衣裳推门出去,院子里,一休大师和千鹤道长并排躺在躺椅上,双手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两颗刚包好的粽子。
“师叔,大师,早。”
“早!”x2
两人应声抬头,一眼就盯住赵薛那双完好无损的手,愣了半秒,下意识想揉眼睛,结果手一抬,“哎哟”两声齐响。
“你这手……”千鹤道长用绷带缠得密不透风的手指了指赵薛,“昨儿还跟剑焊一块儿呢,比我们伤得重多了,怎么今儿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一休大师没说话,可眼神早写满了问号。
“体质特殊。”赵薛答得干脆。
千鹤和一休默默低头瞅了眼自己裹成粽子的手,又抬眼看他,一时无话。
“咦?阿薛,你手好了?!”
四目道长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嗓门里全是惊喜。赵薛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身上几处青紫擦伤和渗血的绷带。
“体质特殊。”
“……”x3
四目翻了个白眼,朝旁边屋子一指:“正好,你没事去搭把手……哎,你脸色怎么发白?”
“内伤还没缓过来,气血虚。”
“……”
懒就懒呗,还找补!
四目懒得拆穿,只顺着他刚才站的位置,瞥了眼露天屋檐下那口铜角金棺,随口问:“昨晚那道雷,是你掌心雷?”
“对。”
“???”x2
等等……
你说那是掌心雷?
你管那玩意儿叫掌心雷?
千鹤和一休互相看一眼,再齐刷刷转向四目,最后定在赵薛脸上。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不通:掌心雷怎么还能借剑使出来?这不合常理啊!
“其实方法挺简单……”
“打住!闭嘴!”
求你了!
四目猛地挥手打断,直接无视两人眼里的疑问,嫌弃地摆摆手:“哪儿凉快哪儿蹲着去!”
“哦……”
赵薛应了声,转身就往一休大师那间木屋走。
千鹤道长看得直皱眉,转头低声问:“师兄,你干嘛拦他?莫非这法子是掌教亲授,不能外传?”
四目顿了顿,叹了口气:“不是不能传……是你们练不了。”
“练不了?”
千鹤一怔,一休也挑了挑眉。
四目点点头,看向一休:“你知不知道我为啥伤得这么重?”
“不知。”
“……”
你倒是问我啊!
四目甩了个无奈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我这伤……就是照着他那套脱胎换骨法硬来的。”
当然,他没提“凝聚先天道体”这茬……那话,说出来怕吓着人。
“只说能增强体魄,还提了他练功练到吐血的事。”
一休大师和千鹤道长听完,眼睛都快瞪圆了。千鹤道长忍不住摇头叹:“这孩子,真是天资过人!”
“还不止呢……单凭这份脑子,就配得上‘妖孽’二字!再听四目讲的,赵薛那股子狠劲儿、韧劲儿,一点不含糊!”一休大师也跟着点头。
“就是……这小子太冷淡了。”
四目道长顿了顿,到底把“人命”俩字咽了下去又吐出来。千鹤道长眉心一皱,一休大师却摆摆手:“不是冷淡。”
“那是啥?”
“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四目道长眼一瞪,拳头一攥,活像一休再不说清楚就要扑上来抡胳膊。一休大师苦笑:“你让我把话说完成不成?”
“说!”
……说不清,照揍不误!
他俩一个带伤,一个带伤,四目还咧着嘴笑,千鹤在旁直叹气,连摇头都懒得用力了。
一休大师这才把赵薛怎么收拾乌侍郎那一伙人的事简明说了,末了问:“他以前……不是这样吧?”
“明白了。”
四目点点头,目光一闪,转头看向千鹤。千鹤长长一叹:“我也不想接这趟差啊!可大师兄开口了,我能推吗?”
“大师兄?”
四目眉头一拧。千鹤颔首:“对。原本该他亲自护送乌侍郎他们进京,结果总坛临时来信,他半道折返,才把这摊子甩给我。”
“不对啊……你不是说在张家镇找堂口么?咋碰上大师兄的?”四目一愣,“张家镇在广栋,离边疆八竿子打不着!”
“他就在张家镇。”千鹤摇摇头,“我不是半路接手,是直接从他手里接的。”
“哦……”四目若有所思,没再追问。
那边厢,赵薛正站在屋门口,语气沉痛:“乌侍郎啊……尸毒发作,没了。唉,真叫人心疼!”
家乐、菁菁、还有床上躺着的东南西北四人,齐刷刷静默三秒。
……你叹气的时候,嘴角往上翘是几个意思?
菁菁翻了个白眼,家乐干脆闭嘴装哑巴。东南西北对视一眼,憋不住全笑了……不是幸灾乐祸,纯粹是……舒坦!
“对了,小东阿哥呢?”赵薛忽然想起来。
菁菁抬眼望向隔壁屋,无奈指了指:“刚敷完蛇药,睡熟了。”
“哦……”
这一声“哦”,拖得又轻又长。菁菁绷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倒不是嫌弃他,就是觉得……啧,这遗憾劲儿,未免也太实在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