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停尸房！现在就去！！！
四目道长眼睛瞪得溜圆，可终究没挪脚……他咬牙捏了个诀，千里传音请示了师父。等挂了师父那句“你看着办”，再硬着头皮掏出茅山赶尸术和请神术两本秘籍塞给赵薛后，他就彻底掉进了问题漩涡里。
……合着我白交学费了？！
他盯着赵薛一张一合的嘴，拳头攥得骨节发白，耳根子嗡嗡响。
赵薛却浑然不觉，接着问：“师叔，这请神术，上能请天庭正神，下能唤孤魂野鬼，对吧？”
“对。”
四目答得干脆利落。不是他不想多说，是真怕多说一句，心口就漏跳一拍。
至于赵薛咋一眼扫完秘籍就记全了……他懒得想，更不想问。
“那要是心分二用，能同时请两位仙神吗？”
“……不知道。”
“哦～那换个问法：先请哮天犬，再请吕洞宾，行不行？”
“……不知道。”
“行，那如果师侄边念咒边……”
“不知道！”
“那要是……”
“不知！”
“那……”
“不……”
来来回回，太阳爬到头顶，午饭都咽下去了，四目道长才拖着身子回屋，往床上一瘫，脑仁儿里全是：“哦，那如果……师侄还有一个问题……”
猛一个激灵坐起，他脱口吼出：“我不知道！真……”
声音戛然而止。
窗外漆黑一片。
他静静坐了会儿，起身出门，直奔停尸房。
九叔正蹲在那儿，给几具待运的尸首点香。
四目道长站定，嗓音平得像口枯井：“师兄，香不用上了。这趟活儿……我得立刻动身。”
“……不至于吧？”九叔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眼神发直、脸僵如纸的师弟，叹了口气，“不就是几个问题嘛……”
“问题？”四目道长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哈……”笑声没一丝热气，倒像纸片刮过青砖，“您瞧，我现在心神空明得很……怕是离突破不远了。”
“……”
九叔顿了顿，默默把香掐灭。
……好像，真问狠了点……
他望着四目道长那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后背微凉：幸亏当初跟赵薛说过，自己不懂炼尸术。
片刻后，四目道长抱着领尸法坛，面无表情地跨出义庄大门。
九叔站在台阶上，轻叹一声：“道心还是差口气啊。”
文才皱眉听着，倒不是觉得师父说得不对，而是心里莫名一酸……
可怜啥？简单。光听那些问题，他就眼皮发沉，比抄三遍《清静经》还催眠。这还不算可怜？
“咦？小师弟？”
文才下意识朝前喊了一嗓子。
那人影一回头……
身旁九叔已不见踪影，而师父的声音，稳稳贴着他耳朵响起：
“别出声，跟着他走。”
“跟小师弟说，师父歇下了！”
文才刚发愣，赵薛就踱步过来，随口问了句：“师父呢？”
他脱口就答：“师父说他睡了！”
赵薛顿住，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透着点说不出的意味。文才被看得直挠头，还没反应过来，赵薛已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温和又认真：
“大师兄，加油……争取早点睡。”
“啊？”
文才一愣，眼看着赵薛背着手走远，还在原地琢磨：这话啥意思？怎么还让我早点睡？
等他慢吞吞踱到义庄门口，正伸手准备关门，抬头就见九叔抱着一大摞夏衣从屋里出来，“哗啦”全扔在井台边，嗓音冷硬：
“洗完再睡。”
“啊？！”
“啊什么啊？让你洗就洗！”
“哦……”
文才垮着肩把门合上，这会儿才彻底懂了……赵薛那眼神、那话，哪是关心，分明是同情！
九叔冷哼一声，斜睨他一眼，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微微松了松。
道心：(。???)?
……
赵府。
“少爷您回来啦！”x2
“嗯。”
赵薛应了一声，目光掠过门房两个下人，略过憨头憨脑的赵丙三，停在赵丙二脸上。
“赵丁一回腾腾镇了，往后马厩和车驾，归你管。”
“谢少爷！谢少爷！”赵丙二喜得腰都弯到底了……看门是苦差，喂马赶车可是油水厚实的活儿！至于赵丁一为啥被调走？他不问，也不想知道，只盘算着月钱马上要涨了。
赵薛又转向赵丙三：“别慌，明天腾腾镇就有人来顶你。”
“要不……让赵二虎来当管家？”
念头刚起，他就掐断了……前脚办事，后脚爹娘全知道，太不方便。
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丫鬟们打水捧巾伺候妥当，他换上身软绸常服，径直去了法事堂。
香火照旧袅袅不绝，供果也新鲜，他盘腿坐上蒲团，一边调息，一边无声唤出系统界面……
姓名：赵薛
年龄：十八
境界：百日筑基破限（620）
攻法：茅山上清大洞真经……
诸界门：充能中……
物品：任务身份卡……
“果然，人真没极限。”他心里微叹，“两天，人参黄精灌下去，法力从三百八直接飙到六百二……钱没白花，东西没白买。”
瞥了眼还在缓慢跳动的“诸界门”进度条，他收起面板，一边吐纳，一边琢磨请神术的关窍。
忽然灵光一闪：
“所谓‘请天庭正神上身’，说白了，就是引香火愿力入体借势。正神不亲临，附身的从来不是神，而是信众念力凝成的‘影子’……”
“那……要是我把路再拓一步，能不能把话本里那些人气十足的人物‘请’过来？”
毕竟，那些人物虽非真实，可万千读者念念不忘，愿力未必比庙里香火弱多少……只是形态不同罢了。
问题不大。
理论上，行得通。
次日。
义庄石桌旁。
九叔盯着赵薛，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深吸气、再吸气、又吸气……连喘三口气，才勉强压住额角跳动的青筋。
他真觉得，这小徒弟对请神术的理解，可能有点跑偏。
请神就是请神，不是演戏挑角儿！
可转念一想……话本里那些角色，真被千人念、万人诵，久了还真会生出灵性，民间早有“书妖”之说……
书妖之灵？
他眉头越拧越紧，眼底翻腾着思量，半晌，喉结动了动，清了清嗓子：
“想法……挺新。”
“但，不太现实。”
“意思是……有可能？”
“……大概。”
“大概？是我修为不够？”
“对对对！”九叔猛点头，顺势接话，“等你炼虚合道那天再说。到时候天地在握，法则随心，说不定真能把这门术法，翻个底朝天！”
赵薛眉头还拧着，九叔面无波澜，又补了一句：“为师琢磨过了，你这想法没错……理上站得住，事上也行得通。你肯定能成，好好干，早点迈入炼虚境！”
“是，师父！”
“嗯。”
九叔点点头，肩头一松，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忽然就懂了当年师父为何话越说越少……不是不想讲，是真讲不动了。后来干脆闭关，再不收徒。原因？就一个字：累。心累。
“对了师父，茅山赶尸和请神这两门术，我还有点摸不着门……哎？师父您这就走？”
“哦，早课忘了。”
“可都九点了！”
“有意见？”
九叔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平平扫过来。赵薛立马摇头：“没！真没！”
祖师爷都没吭声，他哪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