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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什么哈!听我说完!”九叔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赵薛脑门,接着道,“结果他一落地,就是修道界人人抢着要的先天雷灵体!后来更学全了咱们茅山总坛两样绝活:攻起来快如惊雷的‘闪电奔雷拳’,还有既能打又能扛的‘木椿大法’!”

“闪电奔雷拳我晓得,可这‘木椿大法’……”

赵薛嘴上问着,手却已起身……见九叔顺手搁下空茶杯,他转身进厨房拎来热水,洗壶烫盏,沏好一壶茶,恭恭敬敬给九叔倒满一杯。

九叔瞅着他只倒一杯,自己连杯沿都没沾上,无奈摇头,伸手拿过茶壶,“啪”一声给他也满上,这才慢悠悠开口:

“这木椿大法和寻常术法不一样。木气一聚,能劈人;木气一引,也能养人……伤再重,吸一口天地间的青木之气,筋骨就活泛了。”

“一攻一守?那大师伯家底挺硬啊?”

“……”

硬?他爹才是硬的那块!

九叔眼皮一翻,还是接了话:“他爹,是你师伯祖,前任掌教的亲师兄。”

“明白了!”赵薛一点头,“就跟师父您之前说,第一茅炼器厉害,是因为他爹坐镇总坛炼器堂,当大长老一个理儿!”

“咳咳……”九叔刚含了口茶,差点喷出来,赶紧侧身掩住,余光扫了眼法事堂门口,又转回来盯着赵薛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而压低声音:

“你就……真不觉得亏?”

“不觉得。”

“嗯。”

九叔点点头,眼里透出点赞许劲儿,刚想夸两句,赵薛已接上:

“反过来想……对底下老百姓来说,我这身份才叫‘不公平’呢。”

镇长家的独子,

舅舅是任发,

师父是九叔,

这起点,早高出旁人一截了。

“……”

你咋话这么多!

九叔默默翻了个白眼。他这徒弟吧,哪儿都好,就是太老成……十八岁的脸,二十八岁的心,话不多,一张嘴全是道理,还专挑你想不到的角儿钻,有时连他都得愣三秒才能接住。

“你啊……”

他抿了口茶,顺手朝停尸房外努了努下巴……文才正四仰八叉睡在门槛上,呼噜打得震天响。九叔心里叹气:

“这俩小子,但凡有他一半机灵劲儿,我也不用天天操心。”

念头还没落,就见赵薛张嘴又要说话,九叔立马摆手:“打住!赶紧回家养伤去!好了再回来。对了……《符箓真解》你翻过了?”

“翻完了。”

“那……”

话没出口,赵薛已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实的黄纸,整整齐齐递过来。

九叔下意识接过,抖开一看……

密密麻麻近百种符,朱砂匀、笔意稳、符胆足,该有的纹路一个不缺。

他愣住,抬头看看赵薛,低头再看符,来回几次,嗓子有点发干:

“这……你画的?”

“嗯。”

“……等等,我教过你画符?”九叔一脸懵,赵薛点头。

“您上次让我临摹‘镇煞符’那回,算不算教?”

“……”

算?

那叫‘扔给你一张废符,让你自己照着描三遍’!

九叔揉了揉眉心,盯着手里这一叠本不该出现在此刻的符,忽然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一天?”

“嗯。”

“……”

没有问题。

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指尖捻起一张“五雷镇邪符”细看……画得是像模像样,可按规矩,这玩意儿第一天连墨线都未必能描直,更别说成符生效了。

可它偏偏成了。

而且,不止一张。

这事儿,不对劲。

“这小子在符道上的悟性,难不成真压我一头?”九叔眉头拧着,目光在符纸和赵薛之间来回扫。

“画得是不错,但别再动笔了!”

“为啥?”

“嗯?”

“……不画就不画。”

赵薛瞥见九叔那副“你倒说说,谁才是师父”的表情,叹了口气,认命应下。九叔这才点点头,嘴角微扬:“来,为师教你点别的!”

“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九叔蹲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册子……足有一指高,封皮泛黄,边角磨得发毛。

“喏,拿去琢磨。看到头昏眼花、脑子打结了,再来找为师。”他把书塞进赵薛手里,封面上四个大字赫然写着:奇门·阴遁九局。

赵薛刚接过书,就听九叔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家,养伤要紧!”

“是,师父!”

赵薛转身往门外走,手刚搭上门框,背后一声“等等”又把他叫住。他回头,一脸纳闷:“咋了,师父?”

九叔顿了顿,摇摇头:“没事,走吧。”

等赵薛脚步声远了,九叔才低头盯着手里两张薄如蝉翼的符纸,面无波澜地翻了翻,又捏了捏……指尖触感分明,纸张轻、韧、匀,绝非寻常叠纸。

他缓缓吸气,再呼气。

“稳住……”

“稳住……”

“看岔了……”

“符纸哪能一张撕成两张?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搓,两张符纸簌簌化作细粉,随风散尽。刚抬脚要出门,心口忽地一紧,像被谁掐住似的,“咔”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是道心裂了条缝。

“……稳住!”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果然,字画里‘揭骨’那招,用在符纸上也行得通。只要朱砂墨迹不糊、神韵不散,就成了。”

此时赵薛已坐进轿子,摸了摸怀里……早晨灵光一闪捣鼓出来的几张符,数了数,少两张。

“咦?莫不是刚才一并递师父了?”

他摊开剩下的符纸,薄得透光,却没半点软塌塌的劲儿。其实没干啥玄乎的,就是照着古法造假的“揭二法”:一揭、二分,原纸不动,神力不泄。他试过时辰,等符意沉淀稳了,才敢动手……结果比预想的还顺:

一张变两张,

威能一分不减。

“可惜市面上的黄纸,十张里九张是单层的。一张张揭太费工夫……要不下次整张大符纸,一口气画满再分?”

他迎着斜阳举起符纸,对着光瞧了瞧……确实薄了,但韧劲还在。

“脆?不至于。用的时候小心点,抖都不带抖的。”

收好符纸,扛起那本沉甸甸的《奇门·阴遁九局》,上轿回府。

等他回过神,天边只剩一抹橘红,晚霞快烧尽了。他唤人备饭,顺手翻了翻怀里那本书……大半已翻完,页脚卷得厉害。

“啧,真够啃的……”

像解一道死磕不放的数学题。

没错,就是数学……奇门本就是算术的活儿。书里写得清楚:阴遁九局,是兵圣张良改出来的。跟阳遁九局相反,它走的是“逆布六仪、倒推三奇”的路子。

说白了:坎宫为始,落戊;坤宫第二,布乙;震宫第三,布丙……一路逆推到离宫第九,落己。九宫排定,局成。

“可不止算命卜吉凶这么简单。”赵薛指尖划过书页,停在一段小注上,“幻境、障眼、调风引雨……全是实打实的手段。”

阴遁都这么硬,那更上头的呢?

子牙奇门、诸葛奇门、风后奇门、轩辕奇门……

他嘴角一翘,心里嘀咕:“哪天真穿进《一人之下》,被人问起会啥,我也能挺直腰板说一句……风后奇门,略懂。”

毕竟人家诸葛青使出来是何等气象?他这手底下的东西,差不了多少。

套句老话……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不是他故意断句拗腔,而是他真信:

这“王”字,自己担得起。

“不过,普通人怕是连门都摸不着,更别说去学奇门了……”

赵薛一边翻书一边琢磨。这话不是随口说的……奇门这玩意儿太吃脑子,没点悟性、算不清局数,硬啃只会把自己绕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