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赵薛应声出门,九叔穿好衣服一抬头,愣住……人呢?
低头一看鞋都穿好了,再抬眼,赵薛背影已消失在门口。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吭声,拔腿就往法事堂奔。
赵薛meanwhile,已经一脚踏进隔壁房间。
秋生和文才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衣服都没脱,一个梦里直嚷“好多钱”,一个含糊喊着“好多烧鸡”。赵薛抬手就是两记清脆耳光……
啪!啪!
两人惊醒,眼神发懵,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迷糊劲儿。赵薛看着直摇头:还是八掌最利索。
“小师弟!你打我干啥?!”x2
秋生和文才一边揉脸一边嚷,赵薛干脆利落:“有人在施邪术对付咱们,师父让我来……把你俩拍醒!”
“……”
得,是“拍醒”,不是“叫醒”。
两人翻个白眼,心知出事了,也没工夫计较,蹭地起身跟上赵薛就往外走。
刚踏出院门,九叔正把法坛往院子中央搬,一见他俩,立马扬声喊:“秋生!文才!搭把手!”
话音未落,义庄大门猛地被砸得震天响……嘭!嘭!嘭!
文才下意识抬脚要去开门,赵薛伸手一拦,朝九叔飞快使了个眼色,自己大步上前,“咔哒”拔开门栓,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这辈子头回见、却扑上来就喊“阿薛小……”的外公。
要是这老头没那对森白尸牙、没那十根漆黑尖长的指甲,场面还能温情点……
“阿薛小……”
话没落地,赵薛抬腿就是一脚!
脚底板震得发麻,他连退两步,定睛一看……老头被踹得后仰几乎贴地,可腰背一弓,竟像弹簧似的“嗖”一下弹直了身子,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张着爪子就朝他猛扑过来!
哦,对了。
是任威勇。
不是外公。
外公不害亲外孙,这“外公”,不要也罢。
赵薛面色不变,嘴上却扯开嗓子喊:“师父救命……!”
九叔一听,拔腿就冲,可刚转身,后颈风声骤起!他猛地拧身闪避,回头一瞥,心口一沉……秋生和文才双眼空洞,动作僵硬,齐刷刷朝他扑来!
“八字控身?”他脱口而出,瞳孔骤缩。
“……”
好家伙,连他俩生辰八字都摸清了?
这哪是撞上的,是蹲着等的!
赵薛眉头一压,心说九叔这会儿自身难保,指望不上了……得自己来!念头刚落,左手一握,太阿法剑已稳稳在手!
搭剑!
拔剑!
唰……!
一道银光如龙出渊,直削任威勇脖颈!
(顺带一想:师父缝尸针线活儿怎么样?)
铛!!!
金铁交鸣炸响!
剑锋入肉半寸,只划开表皮。赵薛手腕一松,顺势矮身蹲下……
得,补一句:
这剑够硬,跟他一样硬气;
可偏偏……不够快。
师父先前劈砍半天,剑刃连道印都没留下;可轮到他挥剑,却快不起来……硬是硬,但“硬得笨”。
那边任威勇双臂横扫,落了空。赵薛一个驴打滚绕到背后,右手再握,太阿法剑重回掌中!
铛!铛!铛!
剑影翻飞,人影游走。赵薛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任威勇周身腾挪穿插。
这场面,说是战士打刺客,不如说……
刺客在打铁疙瘩。
铜皮铁骨,真不是吹的。
可赵薛没缠太久,几个照面便抽身急退,盯着任威勇胳膊上几道深可见筋的豁口,皱眉低语:
“还真是铁打的?”
……那卸关节呢?
念头一起,剑归鞘,人已欺身而上!
任威勇怒吼一声,双爪撕风,朝这个“不懂规矩”的外孙兜头抓来!
赵薛再次驴打滚……刚滚一半,身子还没立稳,就见老头腰身诡异地一折,比体操运动员还邪乎,十根黑指甲“嗤”地破空刺来!
刺啦……!
后背衣料裂开,皮肤火辣辣疼了一下,赵薛低头一看,毫发无伤。再抬头,任威勇已站直,青石板地上,十个焦黑窟窿正嘶嘶冒黑烟。
赵薛脚下一蹬冲过去,不到一秒又退回来,摊手:“算了。”
不是不想卸,是真掰不动……骨头硬得像锻过三遍的铁砧。
眼角一扫,九叔正左躲右闪,一手护着秋生,一手拦着文才,处处让着,招招留力。
赵薛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呼吸一沉。
一拳一爪,赵薛再次扑上,绕到任威勇身后,锁喉发力……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插进他脖颈那道旧伤,一捏、一撕!
“嘶啦……”
皮肉僵硬得像风干透的牛腱子,又滑又韧,刚扯开一点,任威勇就暴吼出声,獠牙森然龇出,双臂反向折弯,直捅赵薛锁喉的手臂!
“这玩意儿真棘手!”
赵薛心里一骂,抽身急退,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镇尸符。
“师父!”
“来了!”
九叔咬紧牙关,冲秋生无声说了句“对不住”,双拳连环砸出,“嘭!嘭!嘭!”一套快打狠招逼得秋生连连后退……
突然抬腿!
“砰!”
秋生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不偏不倚撞在正朝赵薛猛扑的任威勇背上!任威勇怒吼转身,双手已如铁钳般掐向秋生咽喉!
九叔心头一沉,赵薛却早有准备,箭步上前,一手锁喉,另一手“啪”地将符纸贴上任威勇后颈!
巧的是……任威勇也同时锁住了秋生的脖子!
一招两用,干脆利落!
九叔扫了眼秋生涨红的脸和拼命挣扎却挣不开的手,目光落在任威勇身上:一道道翻卷的伤口,尤其是脖颈处被硬生生撕掉半片皮肉……他抬眼看向赵薛。
“他先要我的命。”
“我知道。”
九叔点头,没怪他……可下手这么重,还是头一回见。
毕竟……那是他亲外公啊。
“啪!”
符纸燃起,火苗窜起一瞬。九叔刚愣神,手已探入怀中再掏一张符……可白烟猛地炸开,呛得他眯眼。
他抬头想追赵薛,却见任威勇额头上那张符“嗤”地烧穿!
“不是薛儿的符不灵?”
再掏符时,白雾已弥漫开来,慢了半拍。他只好一把攥住任威勇双臂,猛力掰开,顺脚照秋生屁股就是一踹!
“你有病吧?我外公派人断你腿,你抓我表姐干啥!”赵薛边骂边冲出烟幕。
九叔脸色一变,刚想出手,任威勇却已调转方向扑来,秋生更不讲理,左右夹击,逼得他连退两步……
“留下!”
话音未落,“嘭嘭嘭”几声闷响,白雾里人影翻飞。下一秒,一道黑影借着屋檐一蹬,跃上楼顶,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师父小心!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