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办公室。
泽羽刚推开门，就看见满墙的全息屏幕上都显示着同一份档案。黑塔站在屏幕中央，双臂抱在胸前，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
你来得正好。黑塔头也不回，博识尊给你建了个专属档案。十一条目。优先级全部最高。
泽羽走到她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工作台，红物质装备，传送卷轴，不死图腾，附魔金苹果，转换桌。在这个宇宙中，它们每一件都足以让一位星神为之建立专属档案。
“祂把这些都记录下来了。包括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些现象。”
泽羽摇了摇头，“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泽羽关掉了档案界面。他看向黑塔，对方此时正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目光很复杂，混合着他读不懂的情绪，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黑塔问。
泽羽想了想：“很多。”
黑塔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比如说？
比如说。泽羽打开物品栏，008到011号档案里那些。我这次从那边带回来的，你全都没见过。
黑塔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她没有深究，而是顺着话题泽羽的话题：不死图腾。
黑塔在档案里看过，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触发，恢复持有者到受伤前的状态，清除所有负面效果。
无视本宇宙的伤害判定逻辑，疑似在星神级能量冲击下仍可生效。
她抬起头，看着泽羽：“这个你测试过吗？”
在那边测试过。泽羽说，在这边还没有。但我猜效果应该是一样的。
你猜。
黑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把一个可能在星神级能量冲击下仍能生效的保命装置带在身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眼神则是恨铁不成钢，“然后你告诉我，你‘猜’它有效。”
“目前还没有机会实际测试。”泽羽说，“而且我也不希望有机会测试它。”
黑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下一条条目。
“无限附魔书。与弓弩类武器放置在一起时，附魔会转移到武器上。附魔完成后，武器可以获得‘无限’属性。
使用者只要射出一箭，箭矢便会自行再生。不消耗任何额外能量。”
她念完这段描述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泽羽：“然后你把这本书给了三月七。”
“对。”
“她知道这本书的价值吗？”
“她知道这是一本可以让她无限射箭的书。”泽羽说，“至于更深层的意义，她可能还没有完全理解。”
黑塔哼了一声：“无限弹药，不消耗任何能量。
如果这本书的原理可以被解析并推广，整个宇宙的军工产业都会发生颠覆性的变化。而你把它送给了一个喜欢拍照的小姑娘，让她拿去射着玩。”
“她不只是喜欢拍照的小姑娘。”泽羽说，“你见过她用箭吗，她是神秘拉...弓女。
她也是列车组的成员，是列车组智慧最高之人，是双重人格之人，是艾利欧也要仰望的人，是最会预言之人，是言出法随之人。”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黑塔跳过这个话题，然后开口。
“附魔金苹果。由八个金块与一个苹果合成，单个质量约为一百五十四吨，使用效果...君临天下？”
“嗯哼，至少20秒。”
“你之前说，你送了一些给列车组的人。”
“对。”
“他们是怎么拿起来的？”
“我帮他们放进房间的。”泽羽说，某种意义上，只要你不拿起来，它几乎没有重量。
取出来之后，它也不会对接触面施加实际压力。你可以把它放在任何地方，它不会压坏东西。
黑塔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又来个诡异的物品。”
她没有再追问。她关闭了档案界面，把数据板夹在腋下，看着泽羽。
她啧了一声，表情复杂到可以化为一个扇形统计图。
“你这次回去，带回来的东西还真不少。”她说。
“还有一些没带回来。”泽羽说，“带回来的这些都是我觉得可能会用得上的。”
黑塔点了点头，随后向前逼近半步：“列车组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心甘情愿的上车。
而且从三月七到星，你对她们一个比一个好。是本天才的魅力比不上那两个小鬼吗？让你放着一个天才不理，反而去上车。”
泽羽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这句话不好接。
黑塔等了三秒。然后她转过身去。不说拉倒。
她转身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键，调出了一组新的数据。
屏幕上显示着博识尊的通讯记录，那条重复了一万四千多次的信息已经被归档，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备注。
「备注：该个体已回归。观测线程已恢复。档案持续更新中。」
祂还在记录你。黑塔说，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祂会一直记录下去。
直到你再也做不出任何超出祂认知范围的事情为止。
泽羽想了想：“那我可能会让祂记录很久。”
黑塔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除此之外，祂没有做别的事情？有没有尝试追踪我？有没有尝试分析我去了哪里？”
当然有。黑塔说，祂尝试了所有已知的追踪手段。全部失败。
你的存在从宇宙中被抹除了，没有痕迹，没有信号，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线索。所以祂只能等。
机械头：孩子们，只需等待。
她顿了顿。
并且，托你的福，常人梦寐以求的星神，现在时常询问我和螺丝咕姆两人，频率甚至达到了骚扰的地步。”
对于博识尊来说，等待是一种非常陌生的状态。祂习惯于在问题出现之前就计算出答案。但你让祂无法计算。你让祂只能等待。
泽羽沉默了片刻：“那祂现在是什么状态？”
正常运转。黑塔说，在你回来之后，祂就恢复了正常的观测模式。但祂保留了你的档案和专属线程，这意味着你的优先级在祂的系统中已经被永久提升了。
从现在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你呼吸的每一次，都会被祂记录下来。
泽羽点了点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好像真的不介意被一位星神全天候监视。
“介意也没用。”泽羽说，“而且祂只是看着，不会干涉我做什么。”
黑塔没有再说话。她站在控制台前，调出了另一组数据，看了一会儿，然后关闭了界面。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她问。
泽羽想了想：“先在列车上待着。等列车组准备好，就出发去下一站。”
黑塔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虽然我知道几乎不可能发生，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无法处理的事情——”
她顿了顿。
联系我。
“虽然连你都感觉棘手的问题我不一定能解决，但至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支持。”
泽羽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用谢。”黑塔别过头去，“反正你死了我就没研究对象了。”
泽羽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流动的星海。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塔，她已经在控制台前敲起了新的数据，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星光从透明的穹顶倾泻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我也有星神级私生饭了，这世界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