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宇宙重新稳定之后，黑塔盯着泽羽看了整整三秒。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一名高考生在考试现场，与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大眼瞪小眼的无奈感。
“龙，可是帝王之征啊，泽羽。还有最后一个测试，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扇‘打不开的门’。”
转换桌，那是我最重要的工具，也是绝对的均衡。但穿越到这边之后被锁了。
就像出门忘带钥匙，门就在那里，进不去。
那你有没有试过，在这里打开它？
黑塔的投影向前飘了半米，模拟宇宙能模拟大量规则。如果你的转换桌还有任何可能被打开，就是这里。
泽羽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星一眼。星退得更远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曾经的他想打开转换桌只需要一个念头。那是一种本能的意愿，无需考虑怎么做。
但现在，他只能尝试去打开它。
泽羽在意识里找了一会，终于，他在意识深处找到了那个沉睡的存在。
它正安静地缩在那里，没有动弹。泽羽没有犹豫，直接向它传递了那个最原始的意愿：
回应我吧，转换桌！
转换桌拒绝了您的访问。
泽羽沉默了一秒：……我居然被一张桌子拒绝了，感觉还挺新奇的。
星在安全距离外探出头：你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你的社交圈。
你这话是在帮我还是在补刀？
都有。但是
你现在眼前不就有一只乖巧可爱，聪明懂事的星宝吗？你的社交圈里还缺个这个。
黑塔的虚影在一旁随口补刀：“那也别忘了，你旁边还有一个举世无双，聪明绝顶，才华横溢的黑塔女士呢。”
泽羽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我已知晓其风险。强行访问！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三秒验证时间过后，整个模拟宇宙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纯白的空间剧烈抖动。黑色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一道裂缝在他脚下炸开，刺目的红色报错字符喷涌而出：
一行用通用语反复闪烁：
「ERR: modULE LocKEd — pERmISSIoN dENIEd」
「ERR: modULE LocKEd — pERmISSIoN dENIEd」
然后，在红色报错的底层，一组幽暗金色的字符安静地亮着：
「coNStRAINt mAINtAINEd · EqUILIbRIUm」
“退出！”黑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立刻强制退出——”
泽羽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一切就被一片纯白吞没。
视线再度恢复时，泽羽已经坐在接入终端里。入目是三月七带着关切的盛世美颜。
她弯着腰，脸凑得很近：醒啦醒啦！你可吓死咱了！
刚刚系统爆了一堆看不懂的报错，黑塔女士的脸都绿了！
我才没有脸绿。
黑塔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头也不回，只是模拟宇宙差点被你朋友拆了。它如果有实体，现在估计已经进IcU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黑塔女士，您之前保证的安全呢？
“这俩人不是一个个都好好的吗？除了我的模拟宇宙，没有一个人会受伤。”
黑塔看着屏幕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错误日志。过了好几秒，她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泽羽。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黑塔问。
泽羽摇了摇头。
模拟宇宙启动了最高级别的保护协议。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协议存在。
她调出那行金色字符，均衡篡改了我的模拟宇宙，祂正在尝试响应你的转换桌。
问题这就来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原本模拟宇宙之所以没崩溃，是因为不朽在维护。
但当你强行打开转换桌时，不朽里突然冒出了均衡......你应该会懂那种牛头人的感觉的对吧？
两个命途同时激活，祂们悄咪咪的打了一架。打架的结果就是，转换桌并不兼容不朽的版本。
黑塔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个保护协议……应该就是不朽出力的证明。而从你的转换桌来看，不朽成功守护了自己的地盘。至少均衡并不是赢家。”
泽羽点了点头，“这么来看，或许均衡又坠机了。孩子们，是不朽揍扁了均衡。”
星悄悄的对旁边三月七开口，泽羽的转换桌是星神级修罗场的案发现场。
……你这话听着比模拟宇宙报错还吓人。
星认真地想了想：两位星神为了他打架，他好大的排面。
三月七同样悄悄咪咪的说：两个星神在抢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玩具——
小三月。泽羽打断她。
干嘛！你早上还说咱是三月七姐姐呢，现在连抢玩具都不让说啦？
因为你说反了，那可不是抢。泽羽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图标，祂们只是在帮我保管。
随后他看向黑塔，那就等吧。等我之后从我的世界回来。到时候版本更新，兼容性问题自然解决。
黑塔哼了一声，意外地没有反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黑塔盯着泽羽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转向控制台。
嗯，我刚刚还意外发现了博识尊的踪迹。
祂在拿我的模拟宇宙当观察窗。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大概是好事。毕竟祂到现在都只是在记录，至少没有加入不朽和均衡的乱斗。
黑塔关掉屏幕：算了。这种事想太多也没用。
虽然模拟宇宙被你玩炸了两次，但是今天的数据量实在是过于巨大了，模拟宇宙原本的目的是为了模拟星神的行为并进行分析。
而现在星神则是直接下场，盯上了我的模拟宇宙。没有什么比这场实验更成功的了。
所以感谢配合，修复费也不用你出。回去休息吧。
三月七在旁边听了半天，放弃理解，转向星：怎么样怎么样？里面好玩吗？
星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测了一池水，一块石头，一条巨龙和满屏幕的红色报错。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都有样子。
“确实很厉害。”泽羽从接入舱中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黑塔的模拟宇宙，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也给了我接下来的思路。”
黑塔从控制台前转过身来，哼了一声：“别说得好像你见过很多模拟宇宙似的。”
“确实没见过。”泽羽笑了笑，“所以我说比我想象的。”
黑塔瞅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星端着饮料坐在椅子上，看着泽羽和黑塔拌嘴，嘴角微微上扬。
那天晚上，泽羽回到房间后，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感知那个沉睡在意识深处的转换桌。
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它，就像在mc世界中打开它一样自然。
可惜没有反应。
“既然版本报错了，那我就更新一下。”他轻声对自己说。
他把这个念头放下，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
黑塔是正确的，不朽和均衡，两位合道的存在，或许在他身上发生了分歧，而这份分歧，只会越来越大。
不过转换桌不同，它只是暂时不兼容，但本质上和红物质装备都是同一个模组，所以想要解决也很简单，只需要等他从mc世界回来就好了。
到那时，他就能真正地在这个宇宙中使用来自均衡的力量了。
而那个时刻，就要到来了。
泽羽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而无数星海之外，博识尊正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看着不朽和均衡的明争暗斗，但祂只是默默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