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一直没有说话。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这场闹剧一样的对话。直到最后，她才终于没好气地开口。
“好了，你们不愿意加入俱乐部那就不加。你们都不来那是博识尊的损失，行了吧。
先不说这个。根据计算，想要制止刚刚那样的能量波动，需要的能量输出至少是这个看不上俱乐部的星核小鬼能量峰值的十七倍。”
“十七倍呐。”她重复这个数字，“也就是说，如果你在当时释放了那部分能量，整个空间站包括湛蓝星，以及周围的其他星球都会消失。对吧？”
螺丝咕姆立刻接上：保守估计，半个星系范围内的一切物质结构将发生不可逆的解构。届时该区域将形成一片能量真空带，所有物质都将回归基本粒子状态。
泽羽替螺丝咕姆翻译，或许大家会有幸看到用半个星系做的宇宙级烟花。
螺丝咕姆顿了顿，正确。不过我倾向于称之为不可逆熵增奇观
你管烟花叫奇观的样子，确实很有浪漫主义色彩。
……感谢夸奖。虽然我不确定这是夸奖。
泽羽点头。
但你让什么都没有发生。黑塔审视的看着泽羽，你只是喂了她一桶牛奶。
泽羽点头。
所以。黑塔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你随便拿出一件东西，就可以让一个令使级的东西停下来。
我本以为你的世界足够神奇，但你的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勾住我的好奇心。
她的目光在泽羽身上停留了三秒，踏步上前。
“我真想好好研究你了。星穹列车有什么好的？再好能比得过黑塔女士？
你用你的智慧证明了你的天赋。我承认，先前是我看走眼了。
像你这样不声不响就干出惊天动地大事的家伙，确实适合来当天才俱乐部成员。
而且你还有如此灵活的道德底线，简直完美。所有，和天才们共事不好吗？
黑塔女士，你刚才这段发言很像hR在挖人。
我？hR？
像人力星神，专精跳槽到我这来命途。
黑塔嘴角抽了一下：……你是在拐弯抹角说我啰嗦？
蒸馍会呢。我只是被黑塔女士的诚意感动到了。
泽羽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从黑塔空间站遇袭到现在，他第一次露出一种锋锐的专注。
我并不擅长科研与实验。他的声音平静但有力，研究这些原理，有你们这群天才就足够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
可留在空间站没办法让我往返。我知道你想要更多的研究样本。但前提是，等我找到往返的方法。
而幸运的是，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就在空间站之外。
什么？你找到了回去的方法？黑塔挑眉，难道这就是你选择星穹列车的理由？
泽羽点了点头。
黑塔女士，我没有说谎。
他的声音依然不急不徐。这种冷静让他的话更有分量。
别再用这种欠揍的语气了。
黑塔又往前迈了一步，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身子逼近，快要贴在泽羽身前，带着一种迫近的压迫感，
快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能往返？能给我带来多少实验材料？我需要付出什么？又能怎么帮到你？
泽羽沉默了片刻。他后退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星。
星已经彻底清醒过来，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盒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副“你们聊你们的，我喝我的”的悠闲姿态。
她察觉到泽羽的目光，抬起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泽羽收回目光，抬起头，对上黑塔那双充满求知的眼睛。
根据我的判断，我需要借助星穹列车的开拓能力，才能逐步打通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
列车组在开拓途中会经过无数个世界，每抵达一个节点，通道就会稳定一分。而现在，传送门的稳定性还差一点……所以暂时无法建立。
他顿了顿。
所以不只是我选择了列车，列车也选择了我。随着列车的前进，或许有一天，你也能来我的世界参观。
然后成为一个玩家，或者一个帽子尖尖的……Npc？
黑塔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偏了偏头，像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几秒后，她开口了。
也就是说，我如果想要你的那些东西，就得跟星穹列车打交道。
可以这么理解。
黑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带着几分妥协，麻烦。不过也不是不行。
她转过身，朝着主控室的深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我会让人准备一份合作协议。等列车下次停靠空间站的时候，我们再细谈。
她没有等泽羽回答，径直走向了控制台。但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三月七目送黑塔离开，凑到泽羽耳边：她是不是……心情很好？
大概是发现了一个能玩一辈子的玩具。
……你管自己叫玩具？那能不能也让我玩玩？
泽羽瞥了三月七一眼，斟酌的开口，在天才眼里，宇宙本身也只是个大一点的实验场地。
“可是你还是没解释你把自己当玩具的事实。”
泽羽顿了顿：......”
“我是玩家，所以我的东西全部都可以被称为玩具。
“哦...原来是这样。”
三月七遗憾的咂了咂嘴。
黑塔走后，大家以星需要休息为由，便各自散去了。
傍晚，星找到泽羽。
我感觉……有些不一样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动，但和星核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是毁灭命途的力量。泽羽站起身来，纳努克注视了你。
虽然我用牛奶压住了暴走，但祂的力量已经留在了你体内。你现在算是……半个毁灭命途的令使。
星眨了眨眼：半个？
完整的令使需要你主动并完全去接纳和掌控那股力量。你现在只是被动地接受了它，并且并不完整。
泽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别担心。力量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怎么用它。
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使用它。
泽羽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向主控室方向走去。路上遇到了三月七。她正抱着一台照相机，对着舷窗拍个不停。
啊，星！你醒啦！三月七一看到星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喝点牛奶？
星想了想：暂时不用。
那就好那就好！三月七拍了拍胸口，你当时那个样子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变成什么很厉害的东西，然后把我们全揍一遍呢！
我不会揍你们的。星认真地说，倒不是真的不会动手，而是因为这句话不够准确。
说实话，她当时的情况最多只来得及暴揍三月七这一个小豆丁，然后就会被泽羽揍。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三月七笑嘻嘻地凑近了一步，“对了对了，既然你醒了，要不要一起去拍照？空间站的观景台超级好看！那些星星真的特别漂亮！”
星看了一眼泽羽。泽羽耸了耸肩：去吧。反正今天没什么事。黑塔还在处理数据，列车组的人也在休整。
顺便你可以去看看你差点炸掉的那片星空，让这片星空记住，是你挽救了一场爆炸，你就是这片星空的救世主。
三月七忍不住吐槽：……这算哪门子救世主？
“嗯？难道这还不算吗?”
星思考了一秒，点头认可了这个逻辑。
“居然拯救了半个星系，不愧是我。”
星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我真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