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努克深深的看了泽羽一眼,祂的视线,又回到了星的身上。
这一次注视夹带着能量,星体内的星核无意识的散发着能量,而她本人的意识则是坠入黑暗。
随后,祂的身形一点一点,缓缓消融在虚空之中。
金色血痕彻底合拢。压迫感消散。星空重归死寂。
心动嘉宾纳努克,遗憾退场。
黑塔抱着手臂,目光紧盯着纳努克消散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走了。哼,来的倒是干脆,走的也干脆。不愧是星神,连退场都这么不讲道理。”
泽羽目送那道裂缝消失,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连句你等着都不说。
……你在期待星神给你撂狠话?黑塔用一种看珍惜物种的眼神看他。
还不如阿哈呢,阿哈会留下来看热闹。但纳努克留下来一个烂摊子,然后就不负责任的走了。祂走了,要是星把空间站炸了,我们吃什么?
黑塔忍不住看了一眼泽羽,“这是你想着吃什么的时候吗?”
泽羽深情的和黑塔对视,“是啊,吃什么?”
黑塔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收回视线,看向泽羽旁边,星已经闭上了眼睛。
而在星踏入命途狭间时候,泽羽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解一个论证了很久的谜题:
星核、毁灭军团、空间站的袭击:这些都不是巧合。
星核猎手选择在黑塔空间站植入星核,就是为了让星受到毁灭的注视。
她体内那颗星核一直在等合适的催化剂。
末日兽如期而至,恰好在黑塔离去的时间点。螺丝咕姆也被星核猎手成功阻拦。
要素接近齐全,唯一发生在剧本之外的,只有我。
三月七听到这句话却忍不住愣了一下:“……诶?”
我没有放任末日兽。我直接人道主义毁灭了它。
泽羽的目光越过众人,看着纳努克消散的方向,这也导致星在月台失去了被毁灭赐福的机会。
他收回视线,落在星身上。
所以我带着另一个宇宙最彻底的毁灭法则回来了。
纳努克一定会跟注的。祂是所有概念的化身。现在出现了一种连祂都不曾掌控的、规则系的毁灭形式。
面对这种挑衅,祂能忍住不看?
泽羽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弧度。他像是对着空气开口,对着某个不在此处的人说话:
这样的剧本,你们喜欢吗?艾利欧满意吗?
他的终端亮了。亮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答。但没有人能看到屏幕上是什么内容。
三月七忍不住了:等等等等。你刚才说星核猎手的剧本?所以星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就写好了。泽羽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末日兽入侵、星的觉醒、黑塔的外出和螺丝咕姆的的阻拦,都是剧本的一部分。我只是在空白处填了几笔。
丹恒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泽羽,你那双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的未来呢?
旁边,黑塔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你把星核猎手的剧本当草稿纸用。
“毕竟,总要留下什么自己的踪迹,才能证明自己没白来。”
在场众人沉默了,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另一边,星的意识正坠入完全不同的世界。
纯黑的虚空中,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漂浮:空间站残骸、反物质军团、文明毁灭的残影。
星悬浮其中,体内星核发出强烈金光,疯狂搏动。
???:“该启程了。”
声音很低沉,很空旷。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她的意识内部响起的。
星(意识):“这是……”
???:“去抵达那个终点。”
星(意识):“……什么人?”
???:用自己的意志抵达那个结局。看——
纳努克的伟岸虚影在虚空中浮现。刚从现实追到命途狭间的辣卤客,逼格再度回归。
祂断裂的右臂悬浮,金色熵血从伤口流淌,在虚空中织成星河。一道绝对冰冷、穿透灵魂的审视目光直直锁定星。
“祂,已经注意到你了。”
无数毁灭画面强行涌入星的脑海:星球爆炸。文明灰烬。恒星哀嚎坍缩。星系无声寂灭。
但原先该出现的雅利洛-VI画面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龙。
它通体覆着深渊般的漆黑鳞甲,线条冷冽修长。巨大龙翼展开,泛着暗沉的灰黑微光。一双竖瞳紫眸幽幽发光,紧紧盯着星。
她体内的星核金光暴走,仿佛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星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嘶吼。
场景再次变换。天际骤然暗沉,整片天地被一个无以复加的庞大身躯死死笼罩。
祂的主体比恒星还要巨大,通体死寂暗沉,裂纹深处翻涌着紫黑幽光。
祂身前悬浮三颗巨大头颅,硕大竖瞳燃着幽冥般的紫芒。无数条粗壮如巨柱的漆黑触手从躯干四下舒展,随意垂落便撕裂星球。
凋零腐蚀的粒子漫天飘散。死寂,暴戾和寂灭的气息铺天盖地。仅凭屹立于此的庞大身形,便自带比星神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无数星系、星球被祂吸收、吞噬。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寂灭。
时间仿佛静止。星的意识被拆解、被审视。
星神们在阅读她目之所及的一切,读那头漆黑的龙,读那个比星神更庞大恐怖的存在,读这个绝望的图景。
而从外界看来,星体内那颗星核正在疯狂散发金光。光芒凝聚到极致,在虚空中无声炸开、消散。然后再次凝聚。再次消散。
黑塔不再抱着胳膊。她垂下手,声音里罕见地没有调侃:……螺丝咕姆,你那边有方案吗?
逻辑:星小姐此刻的气息混乱而无序,其能量已达到令使级强度,且仍在增长。
结论:我没有安全制止的方案。但泽羽先生或许有办法。
姬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一旦强行介入,她体内那股狂暴的气息会转瞬间席卷整个空间站。
三月七直接转向了泽羽:喂!泽羽!你刚刚说得那么胸有成竹,全在计算之中,那你一定有办法救星的对不对?!
你可是刚在咱心里竖起高大的形象,你可不要让咱对你失望啊!
泽羽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在众人复杂惊讶、以及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撼的表情中,轻轻撬开星的嘴,将一桶牛奶灌了下去。
三月七原本着急的神色全然不见,嘴巴却张成了一个“o”型:“……诶???”
泽羽撇了一眼三月七,“这里没有op果奶。”
三月七:“......”
而下一秒,星周身狂暴的力量消弭于无形。像用一盆水浇灭一根蜡烛。
沉默。又一次沉默。
所有人愣在原地,从星徒手破坏方块的绝对毁灭,到现在牛奶的绝对净化,超出认知的画面冲击着每个人的世界观,所有人都在消化着自己的见知。
所有人都在消化一个事实:来自异世界的君王,第一次展露了温和之外的锋芒。
而星海之外,某个机械头此刻已经建立了一个又一个档案,分析了一遍又一遍,头都快冒烟了,但结果是,
唯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