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宫主转头看向周处。
周处站在门内，正把第二炉所需的药材放到案上。
许元拿着玉瓶，有些出神。
祝融三百年未能跨过的关口，今日总算有了结果。
火云深处传来笑声。
祝融站在府门前，笑了数声才停下来。
“恭贺祝神将晋入仙王！”
邻近仙宫已有仙人驾云而起，遥遥行礼。
火部诸府的钟声相继传开，传讯的火符穿过云海，赶来道贺的人在府外聚成了数列。
祝融朝四方拱手。
“多谢诸位，待我稳住境界，再请诸位入府一叙！”
他收起法相，落回火府。
火云仍未散尽，府门前的阵法已重新合拢。
许元把丹瓶封好，在药册上写下验收结果。
“九枚，皆为八品。”
他将药册递给随行丹吏，另取一枚传讯符，将祝融破境的消息一并送回天丹司。
周处等他忙完，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许道友，再送一座丹炉来。”
许元回过身。
“这座出了问题？”
“没有。紫府丹养丹时，能腾出手炼下一炉。”
丹霞宫主低头看向那片空地。
“两座炉子一同？”
周处点头。
“节省时间。”
许元没有立刻应声。
他望了望炉子，又将方才记录的玉简翻到养丹那一段。
那几处留空的变化，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我去调炉。”许元还是选择相信了周处。
半个时辰后，第二座丹炉被送进丹房。
丹霞宫主亲自检查炉阵，将两座丹炉的地火分开，又命弟子封住通往丹房的侧门。
周处先开紫府丹的药箱。
这炉丹需调和本源，几味主药不能同时受火。
他将药力逐一炼出，借雷火分隔，等药性稳定才开始合丹。
许元留了下来。
随行丹吏几次问他何时回司，都被他摆手打发。
第五日，紫府丹进入温养。
周处抬起另一只手，第二座丹炉下升起雷火。
案上的药匣依次打开。
许元把玉简放低了些，望着两座同时运转的丹炉，换到了中间的位置。
左边的紫府丹已经成形，右边的赤阳丹正在化药。
两边手诀不同，连火候变化也各有次序。
丹霞宫主早已放下玉简，守在两座炉阵外，留神各处阵纹。
又过数日，赤阳火府的护府大阵打开。
祝融换了一身仙袍，刚出府门，便被前来道贺的人迎住。
他逐一还礼，将接待宾客的事交给府中管事。
“诸位稍坐，我去请个人。”
“仙王要请哪位？”
“我的大恩人。”
祝融说完，带着备好的谢礼，径直赶往丹霞仙宫。
他才踏上赤玉桥，丹房里便传来两声炉鸣。
左侧炉盖先行升起，九枚紫府丹被丹火托出。
右侧的赤阳丹紧随其后，在另一座丹炉上方排开。
祝融停在桥头。
天上雷声滚过，两片丹云从丹峰两侧聚来，各自展开八道雷纹。
守桥弟子赶忙开启阵法，桥上前来拜访的仙人也退到了两侧。
“今日是哪两位丹师开炉？”
有人朝丹房里张望。
祝融已经走到门前。
周处坐在两座丹炉之间，左手引动紫府丹的炉火，右手将赤阳丹往上托起。
丹房里站着十余人，没人上前帮忙。
许元握着玉简，连祝融进门都没顾上招呼。
第一道丹雷落下。
周处左手换诀，雷力分入九枚紫府丹。
尚未收手，另一片丹云中的雷光也落到了炉口。
右侧丹火升高，承住赤阳丹，将第二股雷力引入丹纹。
两炉丹药各自转动，炉阵之间那条空出的通道上，没有半点散落的药液。
祝融把谢礼交给身后的随从，走到丹霞宫主旁边。
“两炉都是他炼的？”
“可不是嘛，这炼丹术简直出神入化。”
“同时炼？”
丹霞宫主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炉口。
祝融不再问了。
在他看来，此时九品丹师不出，周处便是这炼丹第一人了。
第五道丹雷落下时，两座丹炉同时鸣动。
紫府丹外层的丹纹向内收拢，赤阳丹上的火纹向外展开，周处两手各换了一道法诀，丹火便分别接了上去。
许元赶忙低头补记。
写到一半，他又抬起头。
第六道丹雷已经到了。
桥上的仙人越聚越多，听说两炉丹都是周处主持，数人绕到另一扇窗前，直到确认炉前只坐着一人，才停下交谈。
最后两道丹雷先后落入丹房。
周处将两股雷火分别送入炉中，十八枚丹药各自受炼，丹纹依次闭合。
高空丹云汇成两座丹炉，一紫一赤，悬在丹峰上方。
“取瓶。”
李长风立即将备好的玉瓶递上。
周处收丹封瓶，交给许元。
“紫府丹一炉，赤阳丹一炉，各九枚。”
许元接过瓶子，按丹方逐枚验过，又重新数了一遍。
丹房里的人都等着他开口。
“十八枚，八品，全数成丹。”
祝融上前行礼，周处起身扶住他。
“恭喜，仙王境了。”
“托了周丹师的福。”
祝融望了望两座尚有余火的丹炉。
“我来时还想着，请你到府里喝杯酒，好好谢你。”
“如今不请了？”
“请，当然请。”
祝融从随从手里接过礼匣，放到案上。
“这不是怕你没有时间吗？”
周处看了一眼案上剩下的药箱，没有再去取药。
他原本打算将六炉丹药一口气炼完，拿到下界通行令便回祖庭。
如今已有三炉交付，王母寿诞尚有些时日，余下的丹药来得及炼。
救姜绾的事，得先作安排。
虽说他这些日子在丹道上进境颇多，但真要再对上黑玄，仍无把握。
上次交手，黑玄撕开雷祖法相的那一爪，他记得清楚。
单凭自己回去，还是救不了姜绾。
眼前倒有一位可以相助的人。
祝融刚入仙王境，又承了赤阳丹的人情。
若能请他同行，下界之事便多了几分胜算。
周处转向许元。
“许道友，剩下的三炉丹，我想推后几日。”
许元正给丹瓶贴封条，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笔。
“周丹师有别的安排？”
“先去祝道友府上坐坐，再回下界办件事。等我回来，继续开炉。”
周处指了指药册。
“王母寿诞之前，我会把余下的丹药交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