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临拎着两套保守至极的衣物转身，一套黑白的短袖短裤，另一套是纯白的，“宝宝要哪套。”
谢星冉叼着勺尖用舌尖顶了顶，发出个意味不明的鼻音。
“没有其他颜色了？”他下巴点了点那套白的，“白色进水也透。”
周序临低头看手里那套，表情还挺正经，好像真在思考他说的透光问题。
他又转身去翻柜，回来时手里换了两套，浅灰和浅蓝。
“灰的蓝的，都到膝盖。”
周序临举着两套让他自己挑，谢星冉刮了勺冰淇淋塞嘴里，眼睛在两套衣服之间来回扫。
“灰的吧。”他伸手拎起浅灰那套，料子倒是软乎，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谢星冉低头翻了翻裤子，忽然抬眼：“内裤呢？”
周序临从抽屉里抽出条同色系的平角内裤递过去，指尖在松紧带上弹了一下：“配套的。”
谢星冉接过来攥在手里，冰淇淋盒子往小桌一放，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我去换。”
“就在这儿换。”周序临抬眼看他的眼神坦荡得无赖，“又不是没见过。”
谢星冉踢他小腿：“转过去。”
男人指了指谢星冉身上繁琐的骑装，唇角轻轻向上勾起，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反问：“你确定？”
谢星冉拉平嘴角不嘻嘻了。
衬衫裤子他可以，但是肩上沉甸甸的骑礼服外套和鎏金刺绣腰带、佩剑那些，层层叠叠的装饰都是暗扣。
光是想想就觉得脑仁疼。
“……你帮我。”
谢星冉闷声说，耳尖悄悄烧起薄红，明明是要仰仗别人伺候，又不肯垂眸示弱。
被华丽沉重礼服困住的小国王，将高傲架在肩头，别扭又理所当然地把自己交到男人手上。
周序临原本还打算再逗两句，为了计划更好实施又收敛了一点，低笑一声缓步上前。
他先伸手摘下谢星冉头顶的王冠，顺势将额前被压塌的发顶拨了拨，才把王冠放回绒盒里。
接着腰带、佩剑，剑鞘从挂环里解开，谢星冉明显松了口气。
骑礼服外套一排小铜扣从腰际往上逐一松开，长指快速翻扣跟跳舞似的。
等骑礼服终于褪下，周序临又蹲下身去解马裤侧边的暗扣。
他仰头看谢星冉，衬衫下摆被束在马裤里，青年腰线被收得极窄。
“抬脚。”
谢星冉乖乖抬起，折腾一会终于从那身行头里解脱出来，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和平角裤时，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他接过周序临递来的泡澡服，三两下套上，料子果然柔软亲肤，让人从里到外都舒坦下来。
周序临意味不明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大手轻拍谢星冉后臀。
“先出去泡着。”他嗓音低哑，推了推谢星冉的腰。
谢星冉以为他也要换衣服，没多想，拿起吃到一半的紫苏梅子冰淇淋，赤着脚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嘟囔道：“我的榴莲忘拿了，你换好可以先泡，不用等我。”
“让人送过来。”周序临靠在柜子前，双臂环胸看着他。
“几步路的事，你放心我不偷吃其他的。”
谢星冉摆摆手，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凉意从脚心一路窜上头顶，他加快步子往零食屋跑。
周序临看着灰色身影消失在卧室，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柔色。
他转身从衣柜里取出备好的礼盒。
谢星冉闷闷不乐地往回走，肩膀耷拉着，脑子里的小人还在自我批判：
伸手就有的日子过多了，稍微有一点不顺心就跟天塌了似的，你以前哪有这么娇气？
这么一想更难受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周序临已经泡进温泉池里了，张开双臂搭在池沿上，靠着池边的软垫，两条长腿在水里悠闲地交叠着十分惬意。
听到门响，他抬头看去，头发被水汽打湿了几缕垂在额前，眉目被蒸得松弛几分。
谢星冉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蹲到池子旁边的冲脚池。
周序临的视线跟着他过去，见他手里空空垂头丧气的，“怎么了？”
男人觉出了不对劲，支起上半身撑着池沿，“你冰淇淋呢？”
谢星冉冲完脚就跨进温泉池，热气烘上来，他闷头往周序临那边蹚。
走到跟前也不说话，膝盖一弯往男人身上趴，下巴抵着周序临湿漉漉的胸口，蔫头蔫脑地贴着他。
周序临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大手抬起顺着谢星冉脑袋摸下去。
“被什么吓着了？”
周序临低头凑近，声音又低又柔，“嗯？不怕，老公在呢。”
谢星冉闷在他胸口摇了摇头，鼻尖蹭着男人胸肌滑了一下。
“那是怎么了？”
手指勾到下巴轻轻把人抬起来，谢星冉的唇瓣抿得紧紧的，眼尾有点耷拉，泡了水汽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看起来委屈极了。
“说说，看到什么了？”
谢星冉撑着周序临的胸口支起上身，水珠从他锁骨滑下来滴回池子里。
他觉得说出来丢人，又实在憋不住：“我的榴莲冰化了。”
周序临：“……”化了好，他都不用找借口了。
谢星冉没发觉男人内心意思，自顾自委屈，“我翻遍冰箱都没有多一盒，楼下也没有。”
越说声音越闷，手指抠着周序临的胸肌。
周序临看他这模样，两只大手兜着他后腰往身上压。
“明天让人去买一箱。”
谢星冉现在想的不是榴莲的问题，拍开占便宜的大手，低声道：“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