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临在他露出的后颈上亲了一口。
“九点电话叫你，起不来就接着睡。”掌心贴着谢星冉后脑勺揉了揉，把睡得炸毛的碎发按下去。
他直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早餐我安排好。”
“我走了。”
谢星冉缩在被子卷里连眼皮都没掀，挤出个敷衍的哼声算是送行。
周序临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望了一眼床上拱得毫无章法的蚕蛹。
晨光从纱帘漏进来，被面上褶皱描成金色，那一小撮露在外面的黑发贴在枕头上，发尾翘着跟主人一样赖皮。
男人眼底化开一层柔和的暗色，握着门把的手指收拢又松开，没忍住走回去，单手撑在床沿俯身凑近。
“宝宝。”
谢星冉把脸往枕头芯里怼了怼，闷声闷气地求饶：“……真困。”
周序临低低笑了，指腹蹭过他露出的后颈摩挲两下，“早安吻还没给。”
谢星冉从被子里拱出来，头发糊了满脸，眼皮黏得只勉强掀开一条缝。
他仰起脑袋看准了方向凑过去，嘴唇偏了十万八千里擦过周序临下巴。
盖完立马倒回床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挥了两下赶他：“快走快走，别吵我。”
周序临被他这通操作搞得哭笑不得，把那只胳膊塞回去。
这次真的出房间了。
谢星冉意识沉下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周序临是不是没刮胡子？
不知过了多久，谢星冉再次被手机震醒。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闭着眼在柜面上胡乱摸索。
指尖碰到手机边缘再一勾，连带着充电线一起拽了下来，差点砸脸上。
“我醒了~”
一开口嗓音温吞软趴趴的，他以为是周序临打电话来叫起床，接起来就嘟囔了这么一句。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呃……你好？是星星花房吗？”
软糯尾调跟周序临清冽低沉的嗓音隔着天壤之别。
谢星冉眉头皱了一下，把贴在耳朵上的手机拿开，眯着眼看屏幕。
是一串归属临海的陌生号码。
他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腰间，长发散得满枕都是。
“你好，我是。”他清了清嗓子，“请问哪位？”
对面松了口气，语气重新热情起来：“终于打通了！您好您好，我姓方，方糖的方，朋友推荐我找您的。”
对方语速快起来，能听到背景里有小孩笑闹的声音，“我女儿下个星期过十岁生日，想订一套花艺布景，主题是森林童话那种，要有蘑菇、小鹿、藤蔓拱门……”
方女士越说越兴奋。
旁边大概是她女儿，一直在喊妈妈妈妈我要那个星星灯，背景音热闹得不像话。
谢星冉安静地听着，手指把垂在胸前的头发一圈一圈往食指上绕。
等对方一口气说完，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含着一丝抱歉。
“方女士，谢谢您想到我们星星花房。不过店里现在在装修，预计还得一个多月才能重新开业。”
电话那头顿住了。
“啊？”
方女士失望地叹了一声，她在电话那头皱眉头，“一个多月……那赶不上了呀，孩子生日就在下个周末。”
谢星冉把绕在手指上的头发解开，抿了抿嘴。
他也不想推掉生意，花房歇业这段时间他人在罗斯梅尔，临海确实是鞭长莫及。
“实在不好意思，”
他语气诚恳，“我现在人也不在临海，没办法接外单。”
方女士那边传来女儿追问，她捂住话筒低声哄了两句，又拿起来，虽然失望还是客客气气地说：
“那等您花房装修好了我再找您。祝您生意兴隆啊。”
“好的，借您吉言。”
谢星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黑屏映出他嘴唇微微肿着，昨晚被某人啃得太狠了。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直挺挺往后倒回去，后脑砸在枕头上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