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临岔开话题，“宝宝不问我在哪里？”
他低头把烟按进烟灰缸里，借着这个动作组织语言。
谢星冉指尖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不清楚男人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他只好顺着周序临的话接了一句：“那你现在在哪呢？”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敷衍。
屏幕画面晃动了一下，传来周序临无奈的轻叹：“我在萧铭这里。”
镜头翻转。
画面从周序临昏暗的轮廓变成了酒店客厅的景象。
沙发角落里蜷着一个人。
萧铭窝在扶手和靠垫之间，膝盖曲起来抵着胸口。
他穿着件黑色的宽松t恤，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和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谢星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认识萧铭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在他面前永远都是笑眯眯，能把任何场合都炒热的人，此刻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他怎么了？”
谢星冉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像是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似的。
周序临还没来得及回答，画面边缘探进来一颗金色脑袋。
那头金发在昏暗室内格外扎眼，发丝蓬松随着主人探头的动作晃了两下。
骆昭野的脸挤进镜头里，眉梢挑起来，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痞笑。
“你在跟谁说话呢？”
他说着还故意往前凑了凑，手指拨了一下刘海展示帅气。
谢星冉隔着屏幕都看出来他好像是开屏？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画面里横过来一只手攥住骆昭野的后领往上一提。
骆昭野的笑容僵在脸上，“咳咳咳——”
画面一阵混乱，手机似乎是被人碰了一下，拍到天花板的一角和晃动的灯光。
骆昭野的咳嗽声从画面外传过来，伴随着抗议：“江煦川你他妈——”
然后是另一道声音，慢悠悠截断了他的话：“谁让你凑过去的？”
语气称得上平和，但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掌控感让简短的问话听起来像是警告。
骆昭野又咳了两声，晁烬尧在一边肆无忌惮的嘲笑。
周序临重新出现在屏幕前。
他换了个位置，脸庞在自然光下清晰了一些，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表情看不太真切。
“萧景珩要他和温桐鸢联姻。”
周序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晚风切割得有些散。
谢星冉听到那个名字，眸色一沉脱口而出：“他发神经啊？让弟弟跟前未婚妻联姻？”
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眉头拧成一团谴责萧景珩这个疯子。
周序临听到他嫌弃的语气，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传过来夹着电流杂音，谢星冉莫名觉得他心情好了不少。
“萧景珩心思深着呢。”
周序临的声音慢悠悠的，“萧家老爷子前阵子出了车祸。”
“萧景珩护着把人从车里拖出来的，据说当时车子已经起火了，他手臂缝了十几针。”
周序临对于那么明显的伎俩嗤笑一声，“老爷子捡回一条命之后，重新把萧家交到他手上。”
谢星冉指尖绕着卫衣抽绳，不信那老爷子活那么久会看不出？
“萧老二——”
周序临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惋惜，“当时在国外谈合作项目，被人当街枪杀了。”
谢星冉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他垂下眼睫，手指在抽绳上慢慢绕了一圈又一圈，知道萧景珩一向心狠手辣。
谢星冉眼皮懒懒掀起半分，眼底掠过一丝轻慢。
“那他都得势了，还逼萧铭跟温小姐联姻干嘛？”
周序临嘴角弯了一下，往后看了眼蜷在沙发里要死不活的萧铭，确认他没有任何反应才收回目光。
“温桐鸢怀孕了。”
谢星冉脑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睫毛快速扑闪了两下。
“……哈？”
他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整个人从沙发里坐直了，“你说什么？”
“温桐鸢怀了萧景珩的孩子。”
周序临看谢星冉三观重塑的表情，再次重复了一遍。
谢星冉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他要让萧铭……”
话说到一半觉得太过荒谬，他都说不下去了。
“嗯。”
周序临应了一声，确定了谢星冉未说出来的意思。
谢星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萧铭答应了？”
“还没。”
周序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像是答应的样子吗？”
“要是宝宝今天陪我回来，说不定能吃上现成的。”
散漫的嗓音低低缠上来，话里话外都带着可惜。
听到这话，谢星冉眸子微挑露出几分意外，“你是说？”
“嗯。”
周序临的嘴角弯了一下，“萧铭今晚应该会去找萧景珩谈。”
谢星冉嘴角抽了一下。
他觉得周序临这话说得实在是太不道德了。
又不得不承认这种炸裂的瓜要是能亲耳听到……
他咽了一下口水，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压下去。
“那还是算了。”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气凛然，“我跟萧铭算得上朋友。”
周序临在那边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谢星冉挠了挠下巴，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周序临浅笑的唇上：“那萧铭现在找你做什么？”
周序临眯起眼睛靠在阳台上，晚风把他发丝吹乱了几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骆昭野顺路带过来的。知道我今天回来，几个说要聚一场。”
谢星冉歪了歪头凑近屏幕，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嗅到可疑气味的猫：“你们几个在酒店聚？”
周序临哼笑一声。
看穿谢星冉脑袋瓜里在转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
他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接过话头慢悠悠抛出：“对，全脱了看谁厉害。”
不正经的话语出来，惹得谢星冉笑骂出声：“周序临你变态啊！”
手机画面跟着晃了两下，等他笑够了之后才把手机端稳：“说正经的，你们晚上也跟着去？”
周序临摇了摇头，眉骨在阳光下投射出阴影，平添了深邃感：“我没空。”
他眼底浮起促狭的光，“可以让骆昭野拍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