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安静下来，连虫鸣都带着安抚一声一声拉得绵长。
周序临手臂还搭在他腰上，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听着怀里人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
月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又慢慢滑到墙壁上。
一夜无梦。
……
闹钟穿透梦境直击耳膜，谢星冉皱着眉往男人怀里又拱了拱，想用这种方式把声音屏蔽掉。
手指挠了挠周序临的腰侧，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铃声还在响。
周序临的手臂先于意识动了一下。
他闭着眼睛摸到床头柜，指尖碰到手机往下一划。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序临睫毛动了动，慢慢掀开眼皮。
晨光从窗帘边透进来，他低头看埋在胸口的脑袋，发丝凌乱地铺开只露出半截耳尖。
他伸手把谢星冉额前发丝拨开，露出他紧皱的眉头。
手指顺着眉骨滑过，指腹在他眉心按了按把褶皱揉开。
“冉冉。”
声音还带着初醒的低哑，语调慢悠悠的很是撩人。
谢星冉的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理智跟睡意打架。
周序临低下头，嘴唇贴上他发顶顺着额头往下，在他紧阖的眼皮上落下吻。
“宝宝该起了。”
谢星冉的理智打赢了，勉强睁开眼缝。
晨光涌入视野，模糊的光影里男人逆着光撑在他上方，那么大一只挡在面前，把所有的光都遮去了大半。
周序临头发有些乱，发丝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早。”周序临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磁性。
谢星冉盯着他看，大脑还没从睡眠模式切换过来。
然后他伸出手环住周序临腰身，整张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
“……再睡五分钟。”
声音黏黏糊糊带着撒娇。
周序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谢星冉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轻。
谢星冉在他怀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双眼紧闭覆盖在浓密的长睫下，红扑扑的小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周序临嘴唇贴上谢星冉的耳边：“时间到了。”
谢星冉没动。
“冉冉。”
“……”
“宝宝。”
谢星冉在他怀里拱了一下表示听到了。
周序临的手掌从他后背滑到后颈揉了两下。
谢星冉被他揉得脖子一软，发出拖得老长的哼声。
“再两分钟…”
“不行。”
周序临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想起……”
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特有的软糯，“外面冷。”
“今天天气很好。”大手贴着他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太阳都出来了。”
“太阳出来也冷。”
“宝宝要和我一起出门。”
过了大概十几秒，谢星冉动了。
他慢吞吞从周序临胸口撑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睁开。
周序临把他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压不下去又用手指梳了两下。
谢星冉眼睛半睁半闭坐在床上，整个人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
周序临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翻出宽松卫衣和长裤走回床边。
“抬手。”
谢星冉听话抬起。
周序临把卫衣从他头上套下去，又弯腰握住他脚踝把裤子往上拉。
谢星冉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周序临给他套好裤子又整理好卫衣帽子，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眼。
卫衣是浅灰色的，穿在谢星冉身上显得他软乎乎的很好欺负。
长发全部拨到前面，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
周序临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完整的眉眼。
“好了。”
谢星冉眨了眨眼有点清醒的迹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周序临：“你帮我穿的？”
“嗯。”
“……我怎么没感觉？”
“因为你还没醒透。”
谢星冉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腰刚发力就酸得他跌坐回床上。
“嗯？”
周序临的眉梢动了一下，弯腰把手伸到他面前：“抱？”
男人手掌摊开在他面前，谢星冉没犹豫太久就把手放了上去。
周序临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穿过腿弯把人从床上端了起来。
谢星冉挂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
“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又折腾我了？”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跟在说梦话一样，“我怎么感觉腰比昨天还酸……”
“没有。”周序临的声音从他耳边传过来，带着一丝笑意，“是你昨晚睡姿不好。”
“胡说~”
周序临走进卫生间，把他放在洗手台前面的地垫上。
谢星冉脚刚落地还有点软，扶着洗手台边缘站稳。
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刷牙。
手肘时不时碰到对方，谢星冉刷着刷着看镜子里的自己和周序临。
两个人的头发都乱着，嘴角沾着白色的泡沫，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他嘴里含着牙刷说了一句：“你看我们俩像不像两个难民。”
周序临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难民没你好看。”
谢星冉被他猝不及防夸了一句，他低头把泡沫吐掉漱了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