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音裹着温热扫过耳廓，周序临耳朵肉眼可见红了一层。
谢星冉退回来的时候眼里那点湿意还没散，目光不经意地往下一瞥，正好看见周序临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忍住了没笑出声。
谢星冉手指还握着周序临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换得滚烫。
他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那点水光，目光落进周序临眼底的时候柔软得像一捧化开的糖。
“你还生气吗？”
周序临低下头，鼻尖蹭了他两下：“不气了。”
谢星冉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周序临的睑：“真的？”
周序临胸膛里震出一声闷笑，“宝宝都答应不带顺顺了，我再生气就是我不识好歹了。”
谢星冉噗地笑出来，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说得好像我在哄小孩儿似的。”
“你就是在哄小孩儿。”
周序临任由他扯着脸，目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上，“小孩儿现在可高兴了。”
谢星冉松开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撑着他的肩膀往后拉开一点距离。
歪着头打量了一番，男人眼底那点失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你刚才吓我。”
谢星冉开始秋后算账，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不说话的时候多吓人？”
“我错了。”
周序临认错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一把攥住谢星冉戳他胸口的手指，低头亲了一下指尖。
“下次不吓宝宝了。”
周序临亲完指尖又亲指节，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抬着眼看谢星冉，目光里带着不遮不掩的索求。
谢星冉被他亲得指尖发痒，抽出手指搂住周序临脖子打了个哈欠，眼泪花都泛了出来。
刚才还挺有精神的人，眨眼功夫就蔫了，脑袋往周序临肩窝里一埋。
“困了？”
周序临低头看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揉了揉。
“嗯……”
谢星冉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想睡觉了。”
他自己也挺佩服这一天的精力。
下午跑去云巅跟萧景珩干了一架，回来又被周序临按着审了半天，闹到现在骨头缝里都渗着酸。
周序临看他困成这样，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拢，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直接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谢星冉被他腾空抱起，脸往他胸口贴了贴问一句：“顺顺……”
“它睡着了。”
周序临偏头看了一眼地毯上四仰八叉的狗。
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四只小短腿蜷在身前，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磨牙棒就挂在它嘴边浑然不觉。
正好。
周序临收回目光，嘴角勾了一下：“不用管它。”
抱着软绵绵的人往卧室走，谢星冉的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均匀下来，睫毛在眼下遮出阴影。
周序临走到床边弯腰把人放下去。
后背刚挨上床垫，整个人就往被子里缩了缩，脸埋进枕头里蹭了两下秒睡。
周序临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灯光从床头倾泻下来，笼在谢星冉脸上，睡着的时候跟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软绵绵陷在被子里，连头发丝都透着乖巧。
周序临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拨开散落在谢星冉脸上的碎发。
指尖顺着他的额角滑到鬓边，把细软的发丝一缕一缕拢到耳后，露出完整的眉眼。
头发全部扫出来之后，周序临俯下身，鼻尖凑近谢星冉的发顶吸了一口气。
这人真是长在他尖尖上了。
连头发都是软的，呼吸都是香的，睡着的样子乖得让人想把他揣进兜里带走。
还好谢星冉已经睡着了。
要不然看到周序临眯着眼，一脸沉醉凑在自己脑袋上闻来闻去，非得吓得从床上弹起来不可。
周序临在他发顶又蹭了两下，这才直起身。
目光落在谢星冉安静的睡颜上，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卧室，顺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地毯上。
周序临走过去，把滑落到地毯的磨牙棒捡起来，又拿了沙发上的薄毯抖开盖在顺顺肚子上。
顺顺后腿蹬了一下。
周序临看了它一眼，转身走向书房。
萧家那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
萧老爷子亲自打了电话过来，态度放得很低，说萧景珩已经被禁足了，手上的项目暂时由萧家老二接管。
周序临挂了萧老爷子的电话，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萧家二房萧景琰，他打过几次交道。
萧老爷子这个时候把萧景琰推出来，无非是想保住萧家最后的体面。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合作，萧家就算他不出手，还会有其他人。
那还不如由周氏全部拿下。
周序临坐在转椅里，手机搁在桌面上开着免提，调出叶顺发来的资料。
萧家目前资金链最紧张的三个项目都列在表格里。
“萧景琰已经把萧景珩手上三个项目全部接手了，两个是地产配套，一个是文旅基金。”
“我查过了前期的账目有很大问题，萧景珩从中抽走了近四成资金去填。”
周序临指尖抵着桌沿没出声，垂着眼翻面前传真过来的项目概览。
半晌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明天我要飞临海。”
叶顺那边顿了一下，很快就接上了：“我会把临海那边的行程安排好。”
“嗯。”
将明天需要的重要文件都处理完，再开个跨国会议。
周序临切掉屏幕，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屏幕暗下去之前亮起新邮件提示。
他点开扫了一眼，是临海郊区那块地的批文进展。
指尖在触控板上滑了几下，光标停在待签两个字上。
这块地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走完了大流程，只剩最后的签字环节。
周序临看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不亏。
他合上电脑捏了捏眉心，后知后觉感到一丝疲惫。
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桌角那盆小绿植，是上次谢星冉摆在那里的，说书桌上光秃秃的不好看。
周序临顺手给叶片喷了点水，水滴顺着叶脉滚下去。
他关掉书房灯走出去，客厅里顺顺已经换了个姿势，从地毯上滚到了沙发脚边。
周序临弯腰把毯子重新给它掖好，顺顺耳朵动了动，跟他爸一样哼哼唧唧翻身，把肚皮翻朝上亮给他看。
周序临看了它一眼，直起身往卧室走。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来，光线柔和地铺在地板上。
他推开卧室的门，床头灯调到最低档亮着，光圈笼在床上那团隆起的身影上。
谢星冉睡得昏天暗地，被子踢到了一边用腿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