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
秦曼刚从陈野怀里挣出来，后背还贴着门板。
她胸口剧烈起伏，整张红唇被亲得发肿发亮。
听见声音，那张漂亮的娇脸瞬间黑了。
怎么回事，现在的员工情商是真的低。
自己准备吃顿好的，一直被打断。
“谁？！”
门外的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怯生生开口：
“秦总……官号好像又出事了。”
秦曼闭上眼，狠狠吸了口气。
老娘想亲个嘴，怎么就这么难？！
她咬着牙推陈野：“先离我远点！”
陈野挑眉扫了她一眼：“刚才抱得挺紧啊，用完就推掉？拔嘴无情？”
“你闭嘴！”
秦曼俏脸爆红。
她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掐了一把，慌忙收拾起凌乱的衣服。
领口拉好。
褶皱抚平。
她拿出手机照了照嘴角，差点没气晕过去。
自己精心补的复古红口红，蹭了一大半到这狗男人嘴上。
而自己那双嘴唇，更是红透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赶紧擦了！”
秦曼扯过两张湿巾扔给陈野，抬手在他嘴角狠狠抠了一把。
陈野顺势捏住她的手腕，嗓音沙哑：
“秦老板，这就想灭口了？”
“滚呀！”
秦曼脚下穿着高跟鞋，狠狠向他踩去。
门外的前台急了，又小心翼翼扣了扣门：
“秦总……我还在外面……可以听见……”
“等着！”秦曼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
确认两人看起来没那么越界，她才一把拉开大门。
前台小姑娘抱着笔记本站在门口。
眼睛先是在秦曼泛红的脸上溜了一圈，又偷偷瞟向背后的陈野。
好家伙，门都反锁了！
不过地上好像还很干净，是擦干净了？
“看够了吗？”
秦曼冷冰冰地打断她。
前台一缩脖子：“没、没看！秦总，是评论区又反弹了！”
她赶紧把电脑捧进来放到桌上。
“我们的完整视频发出去了，只要看了，就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可从热门点进来，最上面挂着的，还是那些带节奏的污蔑！”
秦曼凑过去打量。
屏幕上，点赞极高的几条热评极为扎眼：
【这么大的连锁店，剪个视频洗白太容易了吧？】
【人家小姑娘敢发声多不易，资本反扑太恶心了。】
【监控又没声音，谁知道这男教练暗地里怎么骚扰的？】
【女老板跟男教练抱团欺负消费者，垃圾健身房！滚出市场！】
秦曼的火气直冲脑门：
“老娘现场录像都贴上了，这群人眼瞎吗？！”
前台一脸屈辱的撅起小嘴，气呼呼道：
“有人替咱们说话！”
“而且那些回复明明还在，可正常打开评论区，就是很难看到。”
“好些会员帮寸头教练证明，官号后台能看见，我换成普通账号，却看到不到这些评论!应该是全被压到后面去了！”
秦曼抢过鼠标，疯狂往下滑。
果不其然。
几百条翻过去，底下的言论彻底变了：
【我是这家店会员，寸头教练平时很守界限，根本不乱摸，我想摸，他都严词拒绝了！】（Ip：成都）
【我去，还有川剧！】
【完整视频清清楚楚，为什么还有人睁眼说瞎话？】
【支持维权，但不支持造谣撒谎，这女的明显在蹭流量吧？】
【平台能不能别老推那些情绪化的恶评？正常的声音全被压下去了！】
这些理智评论点赞并不低。
但无一例外，全被沉到了几百条开外！
反观那些挑起男女对立、泼脏水的言论，哪怕只有几个赞，也被牢牢钉在最上方。
“这平台是死人吗？”
“故意偏袒峰弟？”
秦曼出声质问。
前台小声说：
“我问客服，但客服都是外包的，他们说没问题，我猜测可能咱们被恶意举报太多，触发了系统降权。”
“而且，平台刚才给回复了，说咱们的内容‘引发争议’，暂时停止公共推荐。”
前台打开另一条后台弹窗。
【通知：经大量用户反馈，相关内容易引发对立争议，已暂停公共推荐，请等待复核。】
秦曼直接被气笑了。
“我们发实锤监控，叫引发争议，要被限制推荐。”
“峰弟造谣撕逼，反而能天天挂在热门高位？”
话音未落。
峰弟的新视频又被推到了热门页面最前面。
标题极度张扬吸睛：
【320公斤剧本硬拉！挑战赛当天，我亲自揭穿黑心健身房假面！】
数据一路狂飙。
同样的争议。
同样的举报。
力量工厂的辟谣内容被按进泥里。
峰弟的内容却被捧到所有人眼前。
这哪里是规则？
这分明是强行给公众降智！
秦曼拳头捏得格格响：
“给我找平台负责人！”
“告诉他们，五分钟内不恢复，老娘直接让法务发函！”
就在前台要掏手机时，陈野突然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账号密码给我。”
秦曼一愣：“你干嘛？”
“处理。”
“你会这个？”
陈野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幽幽扫过她那张含春带怒的红唇：
“刚学会。”
秦曼先是一呆。
随即脸烫得像要着火。
“王八蛋！”
“老娘跟你说正事呢！”
一旁的前台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
刚才秦总和陈野不是一直关在办公室里吗？
到底……学了什么啊？
不应该学的是健身技术吗？
秦曼怕她多想，一把将前台推出了门外：
“你先出去！”
“电脑留这儿！”
砰！
房门重新关上。
秦曼压下心跳，走到陈野身旁，帮他登进了官号后台。
“我可警告你。”
“别乱折腾。”
“出了岔子我撕了你。”
陈野没接话。
换作从前。
后台界面，在他眼里不过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可现在。
页面的每一次请求。
数据的每一次跳动。
评论位置的每一次变化。
都像一根根透明的光纤，在他脑海里迅速梳理、搭线。
为什么这条被优先展示？
为什么那条明明互动更多，却被压在后面？
为什么情绪化的词汇，能瞬间撕开流量大口？
他依旧看不到小博真正的后台代码。
也不知道背后到底是算法自动判断，还是有人主动干预。
可仅凭官号后台和普通页面之间的展示差异，已经足够让他反推出一套大致的外部规则。
陈野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啪啪啪！
键盘声清脆刺耳。
他没有越界入侵。
也没有动用黑客手段。
只是顺着官号本身能够访问的数据，再对照普通账号看见的公开页面，顺手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网络逆向分析模型。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刷过。
秦曼站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
“你……你真懂写代码？”
“略懂。”
“这特么叫略懂？！”
陈野没工夫理她。
三分钟后。
他刚刚搭建的本地分析页面骤然刷新！
官号后台能够看见的评论，被他按照最原始的发布时间和公开互动数据，重新排列呈现。
不采用平台的热门排序。
不采用所谓的精选展示。
只保留发布时间、点赞、回复和不同账号的可见状态。
谁说了什么。
什么时候说的。
全被原汁原味地重新捞到了页面上！
瞬间。
密密麻麻的声音铺满了屏幕：
【我就是今天下午的目击者，那男教练是在救人，根本没占便宜！】
【女的自己说帅哥摸就不算骚扰，这不是耍流氓吗？】
【峰弟赶紧滚出来给秦老板道歉！】
【真恶心，我发了四次澄清，自己账号能看到，换小号却怎么翻都翻不到！】
【普通人说句真话，就这么难吗？！】
一条。
十条。
成百上千条！
原本沉在深海里的声音，密密麻麻铺满整个页面。
秦曼死死盯着屏幕，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她以为网民全是一群被带偏的蠢货，她以为所有人都在诅咒她的健身房。
可现在她才明白。
不是没人帮他们说话。
而是这些公道话，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平台送到最显眼的位置！
“这些话……”
秦曼声音颤抖。
“为什么刚刚完全看不到？”
陈野冷冷勾唇：
“因为真话不能赚钱啊。”
“什么意思？”
陈野指了指上方依旧挂着的热评：
“骂得越狠，越有争议。”
“争议越大，卷入的人就越多。”
“吵起来，大家就会留在这个平台上不走，流量就爆发了。”
“讲事实的人，说一句就下线了。”
“只有发疯的人，才能在评论区撕上一整夜。”
秦曼彻底听懂了。
“所以，平台要的不是真相。”
“它要的是能让人打起来的恶毒谣言？”
“目前看，差不多。”
陈野淡淡回道。
秦曼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
那那些为了公道发声的普通会员呢？
他们的善意，凭什么被这套冷血的算法随手埋掉？
“陈野。”
“你能把这些被压下去的声音，全顶上去吗？”
秦曼红着眼问。
“能。”
陈野回答得干脆利落。
“陈野！我给你加工资！”
“现在就揭穿这帮畜生！”
陈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
“加工资什么的先不说，现在强行破解，平台只会推给系统技术故障。”
“改个规则，就能重新把你按死。”
秦曼皱眉：“那你要怎么样？”
陈野靠在椅背上，眼中泛起一丝危险的猎手光芒：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把手伸得更长。”
“等他们彻底按捺不住。”
陈野的声音毫无波澜：
“等他们亲自证明，自己就是在选择性捂嘴。”
“到那个时候……”
“我会出手。”
秦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陈野只是个力气大、身手恐怖、嘴巴又毒的打工人。
可这一刻她才惊觉。
这男人最可怕的根本不是拳头。
是他那深不见底的冷静和深不可测的技术！
他从不急着去发泄怒火。
他会耐心地看着对手跳梁，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进死胡同，把退路彻底封死。
然后再一脚下去。
踩断对方的脊梁骨！
嘀嗒。
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道刺眼的红色警告。
【平台复核判定：账号涉及严重争议事件，即日起，该账号后续发布内容转入人工审核。】
与此同时。
力量工厂刚刚发布的澄清视频，突然显示无法正常访问！
而另一边。
峰弟的质疑视频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被平台单独开辟了一个新话题：
【#320公斤硬拉黑幕骗局#】
秦曼气得娇躯剧烈发抖，指着屏幕狂笑：
“好啊！”
“真好啊！”
“证据看不了，澄清和辟谣的却要审核！”
“简直是倒反天罡！”
“造谣的反而给他单开话题，送上热门！”
“这叫没有偏见？”
“这叫规则？！”
陈野面无表情。
意识深处。
冰冷的机械提示再次浮现。
【现实设备已确认。】
【具体目标已确认：小博平台。】
【外部行为模型建立完成。】
【当前可分析模块：评论展示、精选排序、推荐分发。】
【尚未取得平台后台访问权限。】
【任何进一步数字操作，均需宿主主动寻找现实入口并执行。】
陈野关掉了分析界面，缓缓站起身。
秦曼急切地盯着他：
“你真有把握？”
陈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漆黑如夜：
“他们不是喜欢精选评论，喜欢掌控别人的眼睛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让所有人好好看看。”
“那些被他们藏在阴暗里、不想让大家看见的真话……”
“哪些被包在皮下面的污垢！”
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