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恢复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秦曼顺势靠在门边，胸口还因为刚才的训练微微起伏。
酒红色运动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额前几缕头发也黏在脸侧。
两条腿明显有些发酸。
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老板架子，此刻难得显出几分狼狈。
陈野扯过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低头瞥了她一眼。
“不是要深层拉伸吗？”
“躺好。”
秦曼微微一怔。
她本来还以为陈野会趁着没人，多说两句刚才外面的事。
结果这家伙进来之后，竟然真准备公事公办。
“陈野。”
秦曼皱着眉看他。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非得进恢复室？”
陈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两点五十二。”
“还有八分钟。”
“你要是准备拿八分钟跟我聊天，我也没意见。”
秦曼差点被一口气噎死。
狠狠瞪了他一眼。
“聊个屁！”
说完，她还是老老实实坐到了拉伸床上。
陈野走到旁边。
“右腿。”
秦曼把腿抬起来。
“你膝盖都快绷直了，这叫放松？”
秦曼脸色一僵。
“刚练完腿，当然紧。”
“那就别逞强。”
陈野重新调整角度。
动作不快。
每到明显的紧张点，就停几秒。
“这里呢？”
“酸。”
“疼不疼？”
“还行。”
“那继续。”
秦曼本来还想挑毛病。
可连续几个动作下来，她明显感觉到腿后侧那股紧绷感开始缓解。
这家伙还真不是乱来。
陈野低着头，注意力全在动作角度上。
“右侧后侧链太紧。”
“以后你自己练完腿，别直接走。”
“至少留十分钟做恢复。”
秦曼有些不服。
“我以前也这么练。”
“所以你以前每次练完第二天走路都跟机器人一样？”
“……”
秦曼被堵得没话说。
过了两秒，她突然问：
“你给周雪上课的时候，也这么细？”
陈野动作一停。
抬眼看她。
“秦总。”
“你这是来验收我的课，还是来查其他会员训练记录的？”
秦曼面不改色。
“我是老板。”
“了解服务质量，有问题？”
“没问题。”
陈野点头。
“不过会员隐私，不方便透露。”
秦曼冷哼一声。
“装得还挺专业。”
“谢谢老板夸奖。”
“我没夸你！”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三点整。
陈野立刻松开她的腿。
“时间到。”
“下课。”
秦曼猛地坐起来。
“这就完了？”
陈野拿毛巾擦了擦手。
“说好四十分钟。”
“一分钟不拖。”
“你……”
秦曼气得牙痒痒。
刚准备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清晰地透过门板传进来。
“周小姐，陈教练还在里面给秦总上课，马上就好。”
秦曼动作一顿。
陈野不紧不慢地朝门口指了指。
“三点的来了。”
“秦总，该腾地方了。”
秦曼脸上的不爽瞬间收敛。
她整理了一下背心，又把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扎好。
转眼之间。
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气场十足的女老板。
她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
周雪正抱着保温杯站在那里。
今天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浅蓝色运动上衣，黑色训练裤，粉色毛巾、护膝、发带、运动手套一样不少。
原本还一脸不耐烦。
可一看到从恢复室里出来的秦曼。
周雪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秦曼额头还有汗。
走路的时候腿也明显有些发酸。
而她身后的陈野衣衫整齐，一脸平静。
周雪酸溜溜地开口：
“秦总。”
“您这节课上得够完整啊。”
秦曼看了她一眼。
“两千块一节。”
“你不是也交钱了吗？”
周雪咬牙。
“我是交了。”
“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秦总这么完整的服务流程。”
听见这话。
秦曼嘴角微微一扬。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
“那得看你自己撑不撑得下来。”
周雪眼睛顿时一瞪。
“什么意思？”
秦曼已经转身。
走出两步后，又回头冲陈野说道：
“陈教练。”
“今天右腿还是有点紧。”
“下次继续。”
周雪整个人差点炸了。
下次继续？
凭什么还有下次？
她猛地扭头。
“她刚才在里面干什么了？”
陈野拿起训练记录本。
“拉伸。”
“拉伸为什么进里面？”
“外面人来人往，她嫌吵。”
陈野头也没抬。
“你要是不介意，等会就在外面拉。”
周雪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
“她能进去，我就得在外面？”
陈野终于抬起头。
“没人规定你不能进去。”
“训练做完以后，你自己选。”
周雪立刻点头。
“行。”
“她什么流程，我也要什么流程。”
“先把今天训练做完再说。”
……
五十分钟后。
弹力带侧向行走。
箱式深蹲。
罗马尼亚硬拉。
周雪累得满头是汗，靠在杠铃架旁边大口喘气。
“陈野……”
“我真做不动了。”
陈野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五十二。”
“最后一组。”
“做完正常拉伸。”
一听到“拉伸”两个字。
周雪原本快没力气的腿，居然又硬生生挤出一点劲。
她咬着牙。
把最后几个动作做完。
“好了！”
周雪拿毛巾擦了擦汗。
装作随意地问：
“去哪拉？”
陈野朝大厅旁边的空地看了一眼。
“这里就行。”
周雪马上皱眉。
“凭什么秦曼能进去，我就在这里？”
“她自己要求进去。”
陈野淡淡道。
“你想在外面就在外面。”
“想进去也行。”
“自己选。”
周雪盯着恢复室看了两秒。
胜负欲立刻上来了。
“进去！”
“她能进去，我为什么不能？”
说完。
她自己抱起毛巾和水杯，率先走进恢复室。
陈野挑了挑眉。
跟了进去。
周雪顺手把门带上。
咔哒。
恢复室一下安静下来。
她看了看旁边的拉伸床。
脑子里忍不住开始复盘。
秦曼刚才也是在这里？
陈野到底给她做了多少动作？
为什么出来以后还专门说“下次继续”？
难道还有什么她没体验过的恢复项目？
越想。
周雪越觉得自己今天绝不能输。
陈野把弹力带放到旁边。
“坐好。”
周雪一愣。
“不是拉伸？”
“先测活动度。”
“哦。”
周雪赶紧坐过去。
陈野没有立刻碰她。
而是指了指她的右腿。
“先说清楚。”
“恢复拉伸需要辅助脚踝、膝盖和髋关节调整角度。”
“可以接受？”
周雪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点头。
“可以。”
“正常训练而已。”
“那就行。”
陈野开始按流程给她做活动度测试。
“腿放松。”
“已经放松了。”
“你脚趾都抓地了。”
“……”
周雪脸一热。
赶紧重新调整呼吸。
陈野把角度稍微加深了一点。
大腿后侧顿时传来明显的酸胀。
“嘶……”
周雪立刻皱起眉。
“疼。”
“正常酸胀。”
陈野停住。
“疼痛超过能接受的程度就说。”
“现在呢？”
周雪感受了两秒。
“还能忍。”
“那保持十秒。”
十秒之后。
陈野慢慢放下她的腿。
“左边。”
周雪不服气地看着他。
“秦曼刚才也是这一套？”
陈野瞥了她一眼。
“又来了？”
“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谁关心她了！”
周雪立刻否认。
“我就是怕你区别对待会员！”
“放心。”
陈野拿起训练记录本。
“谁的问题多，我就给谁多加动作。”
周雪脸色瞬间垮了。
“那她肯定问题比我多。”
“你先别急。”
陈野扫了一眼记录。
“你的髋活动度还真比她差一点。”
“……”
周雪顿时坐直了。
“再测一次！”
“结果肯定不准！”
陈野乐了。
“这种东西你也要争第一？”
“少废话！”
“再来！”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
哒。
哒。
哒。
恢复室外。
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
周雪脸上的表情一僵。
前台小姑娘热情的声音随即响起：
“女士您好。”
紧接着。
一道温和却明显压着情绪的女声传了进来。
“我姓林。”
“我是四点的课。”
“约好了陈野教练。”
林晚到了。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
三点五十九分。
周雪瞬间看向时间。
【叮！】
【检测到目标周雪已主动按时到场。】
【检测到目标林晚已主动按时到场。】
【临时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现金.00元！】
【当前银行卡可用余额：.00元！】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陈野面不改色。
门外。
林晚站在恢复室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米白色长裙。
看到紧闭的房门后，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陈野还在里面给谁上课？”
前台小姑娘迟疑了一下。
“周……周小姐。”
恢复室内。
陈野看了一眼电子钟。
“最后一个动作。”
他让周雪重新抬腿。
把角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周雪本来就因为门外有人而有些紧张。
刚把腿抬起来，大腿后侧立刻传来一阵酸胀。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
“陈野，轻点，腿要抽筋了！”
下一秒。
电子钟跳到四点整。
陈野立刻收手。
“时间到。”
“下课。”
门外。
林晚清清楚楚听见了周雪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淡了下来。
几秒后。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又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恢复室门。
没有说话。